| 10.欺骗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07月23日 16:23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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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洛兵专栏 出版社: | |||
| 天气越来越冷,小油画越来越忙。他接了一个活儿,要帮电视节画招牌。这挣不了多少钱,却是一个接近艺术界,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满大街不都是他们的招牌吗?”烟烟想起那扇傻乎乎的生锈铁门,还有那片蓝得古怪的天空,“那都是你们画的?” “不是,”小油画有点烦躁,“我们才没那么臭呢,要帮他们重新设计。” “这次画什么呢?”烟烟很好奇。 “画出来你就知道了。” “你不是要急着办画展吗?”烟烟小心翼翼问。 “都得忙!妈的,没钱什么都干不成!”小油画没好气地说。 原来是这个原因,烟烟反而轻松了。她可以帮他,虽然小油画每次都有点不好意思,后来甚至不想要她的东西,她也会给。她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他,只要能够拴住他的心。 烟烟的睡眠越来越不好。经常喝酒,抽麻,通宵达旦地狂热。还差一个学期毕业呢,那帮大学生就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有点世界末日的感觉。这不就是挥霍青春么,不就是放浪形骸么,那是她曾经喜欢做的。烟烟想对他们说,不要这样,但是她不敢。她怕小油画没面子。 这种场合,那个英挺男孩喜欢用一双忧伤的眼睛穿过东倒西歪的众人,凝视着烟烟。这帮人里就数他多才多艺,专业成绩最好,还会弹琴唱歌,唱的还都是自己写的。烟烟没敢去问他的名字,但觉得他的歌里好几首都有自己的影子。这真是个浪漫,醉人的地方,她想。有人给她画画,有人给她写歌,她就算跟着他们沉沦,放纵,也会心甘情愿,毫不迟疑。 烟烟很累,小油画更累,经常没有力气跟她做爱。烟烟很理解,她担心的只有一点,小油画会不会为了那些破招牌,就不管画展。画展太重要了,他混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天么?那是他所有的心血啊。再说,租金她都给小油画了,他说已经交上去了,不办多亏啊。 “这个你不懂!”小油画不耐烦地说。 “你不高兴?”烟烟尽可能让笑容灿烂一点。她实在不想小油画去接那个活儿。那是她的心病,她不愿跟任何人提起。 “操,真烦人,”小油画突然把画笔一甩,丢下她,跑了。 烟烟很难过,爱人居然被她气走了,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吵架,永远会干干净净地相爱下去。她必须找回他,除了他,她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烟烟问了很多人,好不容易找到小油画带她去过的小咖啡馆,里面全是另类艺术家,吸毒者和又像学生又像鸡的青皮女孩。果然,他们围在那个小咖啡馆里,十几个男女亲密地依偎着。烟烟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那个英挺男孩。男孩一见她,惊慌失措,像正在犯什么罪,没有来得及遮掩。烟烟递给他一个勉强的笑容,顺着他的肩头望过去,望见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 小油画满面油光,眉飞色舞,英俊得有点狰狞的脑袋正在一个女子身上拱来拱去。那女子欲拒还迎,很是陶醉,还不断发出浪荡的娇笑,。 “小油画!”烟烟惊呼。 女子一抬头,烟烟差点昏过去。她就是那个黑美女。 “小油画,你,你这王八蛋……” 烟烟机械地迈动步子,朝他们逼过去。小油画可能喝高了,飞高了,看见她,也不搭理,也不害怕,笑眯眯地搂着黑美女左右摇晃,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在多了。 烟烟一把抓起桌上的啤酒瓶,要抡过去。但是一只手被人捉住了。这是那个英挺男孩,他紧张地摇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关切。 烟烟的泪水不停掉下来。她突然浑身无力,可怜巴巴地瘫在男孩身边。男孩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她抓起烟就抽,抓起酒就喝。她脸面已经丢尽了。她平生只有这一次对一个男人真心,她付出了那么多,就只能得到这些吗? “傻了吧,自讨没趣。”小油画用这句话欢迎她的到来。 “对人家好点嘛,人容易么……”黑美女白了烟烟一眼,腻腻歪歪地说。 烟烟怒火上冲,呼地站起来。这对狗男女有点吃惊,也有点害怕。小油画可以在大麻PARTY上奸淫她,可以在其它PARTY上奸淫许多女人,却没有她见的世面多,也没有她那么狠。 “你……你要……干嘛……”小油画嘟囔着。他可能醉了,也可能是装的。这年头,什么人不会装孙子呢? “你跟不跟我回家?” 烟烟看见周围这帮人不以为然的表情,突然间觉得很好笑。她原以为大学是一个崇高的地方,现在发现并非如此。她突然不自卑了,她觉得她比他们还要高贵一点,真实一点。 “回就……回!你……想怎么着?”小油画放开黑丫头,摇摇晃晃站起来。他起码比烟烟高了半个头,但是烟烟一点不觉得比他矮。 习红梅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烟烟突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回家再说!”烟烟的声音短促而有力,还有些阴森。她并没喝太多,飞太高,却已经醉了,酩酊大醉,一直醉了这么多天。她是不是那天已经被习红梅弄死了?是不是已经变成女鬼,现在又还魂了? “我真是报应啊,报应啊……” 烟烟高一脚低一脚走着,踉跄一阵,又到路边的排水沟呕了好一阵。 有人过来搀扶着她。这肯定不是小油画,而是某个女人,或者某个好心的男人。因为这双手没有借机猥亵她,侵犯她。 烟烟跌跌撞撞走回小油画家门,已经支撑不住了。她还以为这是她的家呢,她真傻逼。她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却还在流,永远也流不完。有人跟她一起进门。不是小油画,而是另一个人。她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那个人把她扶进屋子,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房门钥匙,他们已经串通了,要玩新鲜的,要轮流上她吗。 “你他妈……给我滚,让那孙子来,”烟烟上气不接下气。 烟烟惊异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奸污。那个人小心翼翼把她扶到床上,又给她倒来一杯水,还喂她。“吐了就喝点茶,酒醒得快。” 烟烟费劲地张开眼,认出了他是谁。 “你丫有病啊?管我干什么?”烟烟骂骂咧咧,“真他妈烧包,要上就上,腻腻歪歪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英挺男孩惊讶地说,“他们都叫我小烧包,我就喜欢管闲事,烧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烟烟的眼泪又下来了,“小油画那么孙子,你还要来折磨我?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小烧包叹了一口气,坐到烟烟身边,也不说话,也不动手动脚。 “你丫倒是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劲儿,”烟烟扒拉他的衣服,被他抵抗了一阵,又扒拉自己的衣服,“还等什么呢,你不是早就想操我了吗?” “跟你说实话吧,”小烧包帮她遮掩着不断露出的部分,“他一直在骗你,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 “你胡说!”烟烟嚷嚷着,但声音很微弱。 “他给你写的那些诗,全都是我的……他连走读生都不是,专门在美学门口猫着骗小姑娘,去老外的PARTY骗女大款。” “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啊,”烟烟抽泣起来。 “我也不知道,”小烧包嗫嚅着,“我第一眼看见你,心头就像有根弦被拨动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别来这套了,”烟烟有气无力地冷笑,“你们都是一路货,没一个好人!” 小烧包宽容地笑起来,“随便骂,只要你心情好一点,我就踏实了。” “你踏实什么?你有什么好踏实的?”烟烟嚷嚷起来,“你怕我自杀?你他妈算我什么人呀。” “不算什么人,”小烧包轻轻说,“一个旁观者吧,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天上的仙女,要到人间受难,我是凡夫俗子,怎么能保护你呢?” 烟烟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她喝了茶,好点了,可以看清楚小烧包的脸庞和眼睛了。它们都很坦诚,很清澈。但她又怎么能相信呢。她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东西了。 “我只能保持沉默,”小烧包轻轻说,“或者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来爱护你一下,烟烟……” 烟烟眼睛又烫起来。她在干什么?这明明是伪君子,超级流氓了寻求刺激玩的新花样,她还这么容易上当,这么容易被感动吗。 “我不信,我什么都不信!”烟烟狂喊,“你丫要不就是扮猪吃老虎,要不就是傻逼,别的什么都不是!你甭废话了,要不就来操我,要不就滚蛋!” “就没有其他的方式吗?”小烧包慢慢说,“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可以吗。” “不行,不行,”烟烟无助地摇着头,“我不能再受伤了,我要疯的,我要死的。” 小烧包温柔地凑过来,有点胆怯地抱住她。他的动作很笨拙,又很小心,就像抱住了一件珍贵的瓷器。 “瞅你这德行,”烟烟嘿嘿笑了起来,笑得很糁人,“你丫真他妈笨。” “在太美的东西面前,我总是这么笨,”小烧包自嘲地说。他贴着她的耳朵,一阵热气把烟烟弄得很痒,很舒服。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小烧包关切地说,“那孙子说你没有户口,现在外面查得很紧,你要乱跑,就要被遣送回去……” 烟烟惨然一笑,帮他把自己抱得更紧。她身上开始有了反应。她更想知道的是,小烧包到底是装丫挺,还是真正的好人。她不想死了,她开始好奇,这也好,算是这种窒息生活中的一点趣味吧。 “我会关心你的,我还会帮你,”小烧包很激动,也很胆怯,挣扎了两下,终于把脑袋埋在烟烟一头蓬乱而浓香的长发里,“我喜欢你,烟烟,你不会有事的……” “没什么大不了,我杀了他,然后自杀,”烟烟神经质地吃吃笑起来,“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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