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闯喝了不少，有点上头了。你来开车吧，他对周秘书说。要在以前，周秘书会让他坐后排，因为他手脚不老实，但这次不一样。周秘书好像对他刚才还比较满意。他坐在她身边，恍惚中觉得在当她的跟班，面首。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书生和大汉们都走了，周秘书吩咐，“回去跟干爹说，事情挺顺利。”

　　“对了，”杨闯迷迷登登说，“其他公司都得这么着？太麻烦了吧？”

　　“当然不会，”周秘书连放CD的动作都很优雅，“你怎么晕了？就一个佳约闹得最凶。恒星那是跟着起哄呢，再说里面还有老头子的背景呢。今儿这帮人里还有好几个媒体的，出去一报，一炒，呵呵，就等着华通扬名文艺圈吧。”

　　“老头子怎么哪儿都有份啊？”杨闯敬佩不已，“我真服了他，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一样？”

　　“就你这样，永远也没戏，”周秘书微笑，“你得改变老头子对你的印象，得真正挑起一摊事来。”

　　“你又说我了，”杨闯很委屈，有点撒娇，“你总是说我，总不奖励我。”

　　管小刚欢天喜地离开后，周秘书要两个小伙子陪杨闯去洗桑拿，被杨闯拒绝了。这儿比亚博花都都高档呢，小姐漂亮着呢，周秘书逗他，他也不上当。他还是要追求品位，小姐算个屁，桑拿算个屁，喝了酒，就要挑逗周秘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闹一闹，说不定哪次就成了呢。借着酒劲跟周秘书调情，是高级享受，岂是推推油杀杀鸡能比的。

　　“老头子说，也让你亲眼见识一下文化人。”周秘书说。

　　“一帮傻逼，”杨闯骂骂咧咧，“比我傻逼多了，嘿嘿，是不是？”

　　周秘书眉头微皱，“我看你是真喝高了。”

　　杨闯喜欢这种表情。周秘书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决不入套，这种清冷的美丽实在让他着迷。他恨不得立马把她抱过来，一阵天崩地裂的侵犯和蹂躏。如果他胆子再大一点，真会那么做。

　　“不过你也得注意，”周秘书说话依然如黄莺出谷，清脆可人，“你们俩喝了整整一瓶XO，没必要吧？”

　　“知道啦，知道你心疼，”杨闯哼哼唧唧地说。

　　“我心疼什么？几瓶XO，一万多餐费？”周秘书笑了，“我看你是真晕菜了。这些世面，你可比我见得多。”

　　“有什么用？我还不是一碎催么，操！”杨闯的头晕一阵一阵，悠过来，荡过去。听着跟周秘书一样优雅的古典音乐，他昏昏欲睡，又飘飘欲仙。作为一个老板，管小刚是个傻逼，作为一个酒鬼，却是真牛逼。他这么老练的酒量，碰了十几杯，现在也腾云驾雾了。

　　周秘书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看我，难道我没办成事儿？”

　　“不说这个了，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我早想好了，”杨闯振振有辞，“管小刚在文化圈里真有点影响，咱们杀鸡吓猴，很快建立起权威，他妈的，跟我玩，就是个死。”

　　“我是说你有什么具体目标没有？”

　　“这不是从头开始干——文化么！”杨闯磕磕巴巴，“咱不也是——文化人了么！”

　　“你对电视节有什么想法？”

　　“我操我操，”杨闯开始管不住舌头，老是在一个词上絮絮叨叨，他自己也知道，酒劲很快就要腾云驾雾，铺天盖地而来，“干嘛呀，跟查户口似的，我没做错什么！知道吗，很牛逼！我——我还——不牛逼啊？”

　　“你牛逼什么？”周秘书说。

　　“不管我牛逼什么，”杨闯酒劲真上来了，“以后也会比老头子牛逼，你信不信？”

　　“你有本事，直接跟老头子说去，”周秘书也不动怒，“现在就去。”

　　“别呀！”杨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我求求你了，现在可不能去，就我这德行，老头子还不活剥了我！”

　　“你也知道啊？”

　　“知道了，知道了，”杨闯变得可怜巴巴，“好芫芫，好秘书，好姐姐，行了吧？我操，我什么都听，行了吧？我继续当狗，行了吧？”

　　“不行。”周秘书很干脆。

　　“你知道我喜欢你，”杨闯晃着脑袋，“你知道我得不到你，你还这样折磨我。你对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背歌词呢？”周秘书不屑地说，“我对男人都这样？得看是什么样的男人了。”

　　“你看那个管小刚，看见他怎么对你了吧？”杨闯一直压抑的醋劲终于爆发了，“我操，我真想扇丫的。”

　　周秘书笑起来，“他哪有戏啊？你真逗。”

　　“那就是说，我还有戏？”杨闯紧追不放，“说说看，我要怎么着，才能有戏。”

　　“怎么着也没戏，”周秘书说，“我告诉你，我对你真不感兴趣。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自个儿立起来，唉。”

　　“我年轻忠诚，有胆量，有才华，又这么帅，肯定能立起来，”杨闯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咱俩其实最合适，你没发觉么？”

　　“那个什么烟烟呢？”

　　“那就是个屁，”杨闯毫不迟疑地说。

　　周秘书摇摇头，“女人跟了你，真倒霉。”

　　“不是我看不起她，”杨闯哼了一声，“她能跟你比？这么着吧，让你看看我的诚意，我明儿就甩了那个傻逼主持人。”

　　“干爹说了，”周秘书瞟他一眼，“不许你跟习红梅离婚。”

　　“我把习红梅让给干爹还不行么？”杨闯急红了眼，“我这就去安排。”

　　“干爹才不会要那种女人呢。”

　　“眼界也忒高了吧？”杨闯不服气，“连习红梅也看不上，你说说看，这个城市还有老头子看得上的女人么？”

　　“我看你话有点多了，”周秘书沉声说。

　　“也就是跟你说说，”杨闯腻味着，“我一直纳闷呢，丫老成那德行了，还干得动女人么？我真他妈怀疑，哈哈哈。”

　　“杨闯，”周秘书声音不大，但是冷得可怕，“你找死啊。”

　　“不是不是！我真冤，真冤哪，”杨闯可怜巴巴，“这辈子要是得不到你，我是死不甘心哪……周芫，我他妈急了就给你放药，把你丫强奸了，让你丫给我玩八十种花样……”

　　他朦朦胧胧知道最后两句是想象的，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真说出口。就算说了，周秘书也只会当作酒后的胡言乱语。他可以对女人吹牛，对手下发威，但一遇到老头子的人，他就会变成哈巴狗，臭奴才，让他们嘲笑，蔑视，愚弄，指使。他得厉害一点才行，最好是能摆脱他们，找到更厉害的上家……他的神志渐渐迷糊，混乱，眼前一片亮丽的金星，他肩膀一歪，也不管是不是靠在了周芫的肩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