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阴暗的计划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07月07日 16:1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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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洛兵专栏 出版社: | |||
| 汪中跟副导演打了个招呼,就在1210住下了。 汪中在鱼眼上窥探了老半天,终于看到烟烟和奸夫勾肩搭背出来。他想拉开房门冲出去拼命,又怕得要命,只好咬紧牙关忍着。男人神采飞扬,比他小不了几岁,气色却比他好得多,肯定比他会干,也会玩。 “你们使劲儿干吧,多点花样,”汪中蹦到席梦思上,跳着脚大喊大叫,“最好在楼道里就开干!我扛几台机子来,把你们的丑态都拍下来,拿去公演!” 喊累了,跳累了,汪中倒下来,一边喘息一边沮丧。那人看起来像个官商,如果真是,他惹不起。这个社会最牛的是官,第二是商人。两个加起来,能骑在搞艺术的脖子上拉屎撒尿,为所欲为。 汪中心如刀绞,沮丧到了极点。他想吼叫,想咆哮,想哭,想杀人,想自杀,但他没有勇气,他太软弱,否则烟烟也不能这么欺负他。上一次他们的日子多么快乐啊。或许是酒店漂亮高雅,烟烟就算很任性,也留有一点懂事的意思。她喜欢跟副导演制片人打得不可开交,却不跟男女一号叫板。那次女一号是丝丝,丝丝很喜欢她。能被个性这么强的女孩崇拜,不是件容易的事。有次汪中听丝丝对烟烟说: “你必须注意镜头感,这是吃这碗饭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是镜头感,是不是化妆?怪不得这个剧组里就你比我好看。”烟烟假装天真。 “不是,”丝丝让烟烟吹捧得晕头转向,“镜头感,就是拍戏的时候你脑子里得有个概念:自己在镜头上是什么样子。一定要形成这种习惯,机器一开,你就知道怎么做才漂亮。” “哇!我爱你!”烟烟一口亲在丝丝脸上,跳着笑着跑开了。 烟烟后来跟制片人闹翻了。制片人是个老女人,正在更年期。人其实不错,跟大家处得都不错,也不抠门,否则不会让剧组住四星级。这样的制片人很难得,但烟烟总觉得她想勾引汪中,理由是他们在电影学院就认识,还合作过多次。 “那个老女人不正经,这么大岁数了还画口红,真他妈老不正经。”烟烟仇恨地说。 “你怎么了?那是制片人啊。” “以后不许你搭理她。” 汪中更奇怪,不理制片人,戏还拍得下去? 烟烟看他不说话,就赌气,“好,你去跟她睡觉,别来理我!” 汪中真生气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和烟烟发脾气。他猛地一甩烟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别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你再闹,明天就换了你!” “你敢!”烟烟跳起八丈高。 “不信你就试试!”汪中恶狠狠地嚷嚷。 烟烟傻了。还从没见过汪中这么发怒,这么男人。她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委屈地说:“你要她,也不要我?” “对,”汪中扭头轻蔑地望着烟烟。这个表情后来被他遗忘了,也可能是烟烟太能蛊惑,妖术太狠,让他失去了最初的力量。他当时用冷电般的目光看得烟烟一阵发抖,“这个本子,我要想找个女二号,顺口一数就是百八十个,但是,好制片人只有她一个!就这么简单。” “我是你老婆啊,”烟烟挣扎着。 “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的事业。”汪中庄严地说。 “我只不过要你把那老太婆挤走,”烟烟低下头,“至少也要恶心她一下,我迟到几次,她就扣我钱,还唠唠叨叨没完。我是你的人,她都敢这样。” 汪中又好气又好笑,“你知不知道?一个剧组没有纪律,就会拖三拉四,什么都拍不好。你不希望这部戏弄砸吧?不希望就好好听话,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嘛,人家听你的嘛,”烟烟看气氛有所缓和,又贴了上来,粘粘乎乎地说:“你要对我好一点啊,你可是从我家里把我骗过来的,不能卖了我啊。” 汪中一愣。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烟烟对很多事物如此敏感,而且担惊受怕。如果不是她在演戏,那就是在真正害怕。她怪模怪样的各种招数,或许只是为了求得生存。 “很多时候,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烟烟有一次这么对他说。 “你是不清楚,你真是他妈的不清楚。”汪中咬牙切齿抓起手机,拨通了副导演的电话。 “小梁?帮我查一下丰盛酒店1207房间客人的资料,对,丰盛,四星级那个。” 汪中焦虑地蹦下地,转了两步,“还有,现在就帮我惦记外景。记住啊,得著名酒店,大堂要亮,不用香格里拉,那太招人了,嗯……普通五星级吧,还有高档别墅,最好独门独院带私家花园的,好,看你的了,辛苦啦小梁。” 汪中把手机往席梦思上一扔,一头扎了下去。床很软,就像一个等着他来蹂躏的嫩白处女。他发现这套房其实非常漂亮,屏风,壁炉,沙发,包括洗手间和原来熟悉的红木家具都很有味道,他不应该一天浪费七百多还独守空房,应该想开一些,把那些想上戏的丫头弄一两个来这里。那对姐妹花就不错,在这么优美的地方,要找点伟哥,他肯定能打个翻身仗。 “你们丫给我等着,孙子。”他决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番。 也就十来分钟,汪中刚打了个盹,话铃又响了。 他软软地接过去,刚听了几句,就蹦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汪中几乎歇斯底里,“你肯定?绝对肯定?” 汪中挂断电话,在屋子中央愣愣地站了好半天。他张口结舌,迷糊劲儿一扫而光。他猛然一声怪叫,飞身扑到席梦思上。 汪中知道自己在狞笑。他一直自认为是个正直的,天才的艺术家,但很快就要不是了。这决不能怪他,只能怪那些鲜廉寡耻的狗男女们。况且他要做的,对这个世界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他又笑了一会儿,抱着两个雪白松软的枕头,吭哧一口咬了下去。他真想去照照镜子,看看这个表情会有什么样的镜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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