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闯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开门。他突然有种渴望,想看到习红梅正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床上翻来滚去,热火朝天。他一定要把她拉下水。早听说国外有什么换妻俱乐部,如果有一天在国内普及,那就太妙了,能挽救多少濒临破裂的家庭啊。
杨闯脱了鞋,慢慢拐过一扇巨大的毛玻璃屏风。屏风上是一幅双龙戏珠图案,虽然精致,却和周围以木质装修为主的典雅风情很不协调,看上去像个不速之客。这是习红梅挑选
的。别看她在电视上人五人六,要说品味,还真是拿不上台面。
杨闯闻到一阵浓烈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裸体的肉香,而是食物香味。肚子顿时咕噜噜叫起来。看来习红梅捉奸未遂,就在家中吃东西发泄。这种老婆以后会发胖,变成一个超级大肉球。那多好,再也不能在他面前威风凛凛装腔作势了。
杨闯一步跳出来,“什么好吃的呀?”
习红梅怪叫一声,蹦起来,“你要吓死我呀!”
“没有没有,”杨闯笑眯眯地说,“好几天不回来,我想你了。”
“哟,”习红梅满脸迷惑,“你不是很忙吗?你前天才说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嘿嘿,”杨闯决定一起装丫挺,“我也饿了,咱俩一起吃?”
“就叫了些外卖,只够我一个人,怎么办呢?”习红梅懒洋洋地说,“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啊。”
杨闯咬咬牙,“这么着,你也别吃了,咱俩去香港美食城宵夜吧。”
“不去,太贵了。”
“就知道你抠门,”杨闯朝冰箱走去。
“甭想找到吃的,”习红梅的声音比杨闯面前空荡荡的冰室还冷,“两个人都不回家,能有什么吃的?蔬菜放这么久,也脱水了。”
“没错,”杨闯恨恨地说,“买些肉放这么久,都得出味儿了,恶臭!杀了人似的。”
习红梅干笑两声,接着吃那块比萨。
杨闯大惑不解。她应该愤怒,跟他大打出手,这才是她一贯的风格,怎么这次突然变了?他死死盯住习红梅。习红梅很从容,神态也很正常。手和嘴的动作幅度都很大,但盘子里的比萨却不见减少。
屋子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氛,渐渐弥散开来。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就算打得惊天动地,也有很多突如其来的默契,杨闯想。习红梅毕竟是他的发妻,别人都是小蜜小果儿。后面这种称呼是老陈教他的。演艺圈都这么叫。如果习红梅能容忍他在外面找点小刺激,他就不会跟她闹腾。习红梅需要保护,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而他,需要明星大腕来满足无休无止的虚荣心。
杨闯一屁股摔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四十三寸太大了,上面的人头也太大,看得他眼晕。习红梅这么能忍,反而让他害怕。等会儿他睡着了,习红梅真要拿一把剪子悄悄爬过来,对他咯嚓一下怎么办?
“睡觉吧。”习红梅不吃了,收拾好碗筷。杨闯很郁闷。原来那个小妖做饭不错,不管他多晚回来,都能吃到热的。他还真没想干她,只是有机会揩揩油摸摸屁股,习红梅立刻发现了,赶走了那个可怜丫头。明天干脆找个男保姆来,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说你呢,睡觉吧,都十一点了。”
“你先睡吧,我再看看碟,”杨闯小心地说。
“有心事?”
“哪儿跟哪儿啊,”杨闯急忙陪笑。
习红梅若有所思看着杨闯。
“有事儿么?”杨闯期期艾艾。
“没事儿,”习红梅皮笑肉不笑,“看看你,看你好玩。”
“我有什么好玩?”
“你有什么好玩,我怎么知道,”习红梅喝了一大口水,仰头呼噜噜漱着。
操,杨闯暗地骂着,把老子惹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了,照样收拾你。
从客厅到卧室,有一段走廊,比较长,大约十米。装修的时候,习红梅非要挖个神龛,放上关公,财神,让杨闯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总算听他的,粉刷得雪白,挂了好几幅安格尔的名画,虽然是仿造,却一下子有了画廊的感觉。这算是这个家最有品味的地方了。
品味一过去,就是恶作剧。走过画廊,进到二十多平米的大卧室,迎面而来的居然是两张大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有两个很卡通的塑料像框,分别是他们两人的照片。没有摆结婚照,原先有,让习红梅收起来了。靠近阳台是一个巨大的衣柜,分成两部分,他们一人占用一边。墙壁上是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画片,大部分都是国外演艺明星。只要往床上一躺,满眼就都是这些东西。习红梅弄的,能好到哪里去?她连构图和色彩搭配都不懂,不把墙壁涂成纽约地铁就算不错的了。
趁习红梅没回来,杨闯拉开床头柜搜了一遍,都是些票据,化妆包,细软,好像没有刀子剪子。他想去习红梅床上翻翻枕头和被褥,但是画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杨闯只好作罢。这些算不上真正的预防措施,卧室晚上不关门,习红梅要在客厅和客房备下了武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闯想了想,决定献身。虽然他很累,但是熟门熟路,可以省力。习红梅经过他的时候,他站起来,轻轻抚了一把她头发。习红梅站住了。杨闯慢慢贴过去,感到她的身体很快起了反应。
“到我这边来?”杨闯把声音放得很低。
“这是干嘛?”习红梅像是有些犹豫。
杨闯慢慢摸过去,手掌所到之处在慢慢变热。
“红梅”,杨闯的声音宛如梦呓,“说,说你想要……”
习红梅突然一惊,回过头,轻蔑地看了杨闯一眼。
杨闯心头泛起一阵凉意,感觉身下在变软。他想过她各种拒绝方式,还想好了一些应变招数,但没想到怎么对付这一招。
杨闯气冲冲去漱了口,也不洗澡了,抹了一把脸,上床,往被子里一钻。无边的困意朝他漫卷过来。他在睡着之前,看了一眼习红梅。她好像睡着了。朦胧中,无数邪念就像魔鬼和妖怪,呼拉拉盘旋在她头上,朝他做着鬼脸。他觉得呼吸困难,眼睛发花,想喊两嗓子。跟烟烟同床共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幻觉。说明女人都很危险,他要小心。烟烟太自以为是,还想让习红梅帮她,她真是疯了,她比习红梅还有毛病。他现在敢向习红梅开口吗?他也快疯了,正在错乱,要睡着了。他太累,白天消耗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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