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正在吃饭。一盆三黄鸡放在桌子中间。雨欣夹了一块鸡放到雨乐的饭碗里。雨欣对雨乐说:“你最喜欢的三黄鸡,多吃一点。”
雨乐咧开没门牙的嘴,冲姐姐甜甜地一笑。
雨欣母亲神秘地说:“大家快点吃,待会儿妈妈要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雨欣夹了一块鸡肉给雨欢,回过头来问母亲:“妈,你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雨欣母亲说:“你管你复习好了,我带他们去。”
雨欢欢闹着说:“妈妈,你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看电影啊?”
雨欣母亲抚着雨欢的头说:“妈妈单位给妈妈分新房子了,妈妈啊待会儿带你们去看看新房子。”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异口同声地说:“真的?”
雨欣高兴地问:“是真的吗?妈妈,新房子是什么样的?在哪里?”
雨欣母亲笑着回答大家:“就在这儿不远,小公园对面,15层的高楼。”
雨欣欣喜万分地说:“就是公园旁的这幢房子?太棒了,妈妈,我是看着它盖起来的,我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以后可以住到那里头去。”
雨欣母亲高兴地说:“我们的新家在12层,两间朝南的大房间,还有独用的厨房间和卫生间。看,这是钥匙,我们马上就可以搬进去住。”
雨欣欣喜地说:“真的?妈妈,那太好了。那样的话我就有地方安安静静地复习功课了。等一会儿我也要去看。”
雨欣母亲也十分高兴,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一家人沉浸在快乐喜悦的气氛中,总算是可以搬出这个窄小的空间,住上大房子了,大家都欣喜若狂,这可是雨欣一家好久以来一直的梦想啊,如今,这个梦想马上就要成真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现出幸福的笑容。
在刘建川家里,刘父、刘母、刘建川也都在餐厅里吃着饭,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只有吃饭的声音,没有说话的声音。气氛相当僵硬,完全不像是一个家庭的样子,保姆把汤端了上来,刘父吃完饭放下碗站了起来。
刘母关心地问:“你不喝点汤?”
刘父摆了摆手,走上楼去。剩下刘母和刘建川在那儿继续吃饭。
刘母对刘建川说:“我托你王叔叔为你找了一个工作,他们商店里需要一个送货员,一个月五十元钱工资。”
刘建川冷冷地回道:“我不去。”
刘母放下碗,对刘建川说:“你不去?那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让我和你爸养你一辈子?你搞清楚,我们都是快死的人了,我们养不了你的。”
刘建川不屑地说:“你放心,我不要你们养,等我在这儿把一些事情解决掉以后,我就走了。”
刘母忙问:“走,你上哪儿?”
刘建川硬硬地说:“去南方,深圳、珠海、或者汕头,我会在那儿发大财的。”
刘母冷笑着:“你想得美!”
刘建川也冷冰冰地说:“咱们走着瞧。”说完,他抹抹嘴,走进自己的卧室,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竖起来放在自己的眼前看了看,然后狠狠地扔了出去,小刀像飞标一样直插对面墙上雨欣母亲的照片上,那张揉皱了的报纸贴在墙上,报纸上雨欣母亲的照片已经是刀痕累累了。刘建川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阴的微笑。
雨欣一家人高兴地在新房间里转悠,三个小孩子奔来奔去,从这个屋子窜到另一个屋子,又从另一个屋子窜到这个屋子,大家都欢快无比。
雨欣母亲和雨欣走到阳台上,一起看着远处的夜景。
雨欣感叹着说:“呀,这儿看出去真好看。”
雨欣母亲笑着说:“终于可以住新房子了,高兴吗?”
雨欣深深地点了点头。对母亲说:“妈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雨欣母亲回过头看着雨欣说:“什么事?”
雨欣小心翼翼地说:“我高考的第一志愿填了北京大学。”
雨欣母亲有点惊讶地说:“北京大学?你不是说要填复旦大学的吗?”
雨欣为难地说:“对不起妈妈,我没来得及和你商量就填了北京,我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是因为……”
雨欣母亲搂了搂雨欣的肩膀,笑着说:“是因为你有了新的心愿是吗?妈妈尊重你的选择。北大是所好学校,要好好努力,争取考上。”
雨欣欣喜地说:“我一定会的。”
雨欣母亲捋着雨欣的头发,疼爱地说:“只是现在我们要抓紧行动搬家,让你在去北京前能住上新房子。”雨欣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幸福地微笑了。
搬新家的那天,雨欣给自己放了两个小时的假,全家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整理东西,房间里已经被搞得一片凌乱了。好多东西都已经被捆扎起来了。
雨欣妈妈见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对几个正在忙活的孩子们说:“我去单位把黄鱼车踩过来,你们歇一会儿吧。”
孩子们大声地回答:“知道了。”
雨欣母亲笑着,噔噔噔地走下了楼梯。几个孩子都不愿歇着,都想着赶快收拾好东西。想到晚上就能住进新的大房子,大家都兴奋不已。
雨欣母亲走出了大门,不知何时隐藏在那里的刘建川从对面的大树后面闪了出来,他悄悄地跟上了她。
在家里收拾东西的雨悦把几个五斗橱上的抽屉都抽了出来,最后一个抽屉上了锁,但它和上面的抽屉没有隔板,雨悦伸手进去拿抽屉里面的东西,她从里面拿出一个饼干听,饼干听上的图案吸引住了她,她出神地看着,伸手摸着,然后打开饼干听,里面有一些照片,还有一些书信和几张出生证,雨悦刚拿起其中的一张出生证,恰被雨欣一回头看到了。
雨欣厉声地说:“雨悦,你在干什么呢?”
雨悦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雨欣呵斥着雨悦说:“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雨悦一下子被吓到了,说:“从这个抽屉里拿的。”
雨欣着急地说:“快把它放回去。”
雨悦把那张出生证赶忙放回饼干听里,雨欣从雨悦手里抢过饼干听,盖上盖子,然后把饼干听放回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雨欣这才缓和了一下口气说:“这是妈妈的宝贝,她从来不让人碰的,我小时候也动过一次这个饼干听,被妈妈打了屁股。这个抽屉等一会儿让妈妈自己去收拾。”
雨悦吐吐舌头说:“姐姐,你小时候也被妈妈打过屁股呀?”
雨欣说:“那当然啦,快去把那边的垃圾收起来吧。”
雨悦回了回神,又继续干了起来,刚刚的事仿佛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雨欣母亲在前面走着,刘建川就在后面悄悄地跟着。雨欣母亲在一个公共汽车站前站住了,这是一个临时车站,旁边的电线杆上绑着一个圆车牌,站台上人不是很多,刘建川悄悄地接近雨欣母亲。他左右看看,右手在口袋里捣鼓着,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口袋里藏着一把刀,刘建川随时准备着借机动手。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从拐角处急驶而来,在车站前突然停下,从警车里面跳下了一个中年警察,直冲着雨欣母亲和刘建川走了过来,刘建川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这时警察走到了雨欣母亲跟前打量着她,试探性地问:“袁明,是你吗?”
雨欣母亲惊讶地说:“老张,是你!”
警察也惊喜地回答:“哎呀,老同事,果真是你,我在马路那头打量你半天了,怎么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雨欣母亲说:“是啊,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两个老熟人见到面,不免激动地将手握在了一起。
刘建川见到这个情景才松了口气,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一边。远远地看着雨欣母亲和警察在激动地说话,这时一辆公交车驶进站来,雨欣母亲和警察互相挥着手,雨欣母亲跳上公交车,公交车开走了。刘建川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走远的汽车,这才回过神来。
雨欣母亲从工会办公室走出来,她冲门里甩了甩手中的钥匙。说道:“黄鱼车我一用完就还回来。”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不着急,你慢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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