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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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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阵子赖瑞有点怪怪的,自从我告诉他,可能想找一个学校念硕士班的事後,他变得愈来愈神经质了。

  前几天,他还兴冲冲地拿来所有温哥华大学的申请资料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就是这样,我都还没有决定念不念,他己经把申请表都找来了。

  温哥华因为大学不多,自然竞争非常激烈,外国学生要申请入学,非得要有一两把刷子不可。不但学校成绩要好,英文程度的要求也比较高,光凭我的托福成绩,人家可能连看都不看,就扔到垃圾桶去的。

  赖瑞说要帮我补习,叫我再去报考托福。还说,如果申请上还有问题,他可以回大学找他以前的老师帮忙。

  他这些一连串的动作,无非是不让我离开温哥华,可是他却不明了,这些举动不但帮不了忙,反倒只是徒增我的压力罢了。

  那天在电话中,我们又起争执。

  “你不要住那个鬼宿舍了,搬过来住好罗。”

  “不用。我这里住得好好的。”

  “那麽,我每晚下班後就去看你好不好?睡在那边,早上去上班也方便。”

  他一次又一次的疲劳轰炸,让我快喘不过气来。於是,我开始逃了。

  我先是逃到柯弟家,暂时住在那里。赖瑞几天找不到我,竟然到学校去拦我。

  这天课间休息时间,我正和一群人在休闲室打屁,罗斯走过来,告诉我说赖瑞在外面找我,还说:“他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你们是怎麽啦?!”

  我说没事。转身往门囗走,罗斯也跟着过来。

  他就坐在沙发椅上等,整个人神情有点呆滞,看他一脸的憔悴样,着实有点於心不忍。

  我拜托罗斯替我跟仙蒂请一个小时的假,便拉着赖瑞到楼下转角的咖啡座。

  “几天找不到你,我快急疯了,还以为你就此从这个地球消失了。”

  “只是去柯弟家住几天而已。”

  “你不要走好不好?”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以前我们有个约定。但是我没辨法了,经过这些日子来的相处,我己经深陷下去了。”赖瑞急急地说。

  “我没有那麽爱你。”

  “你有。你有。你只是在欺骗自己,你把自己保护得太紧了。”

  或许他是对的,我的心太容易受伤了,不得已,我只有筑起一道冷酷的墙,把自已深锁在里面,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受伤。

  本来和他这一段感情,彼此都走的轻易,也没有太大的负担。但经过他这次突如其来的爆发,我实在无力招架,也不知道该怎麽去收拾,唯有逃得远远的一途了。

  我曾经在一个深深的夜里,让自己用一种冷冷的心情,把这一段感情彻头彻尾地反覆审视。才发现,这真的是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既然只是陪他一段,走完了这一段,就该收手了。

  把整个客观的情势再对他说了一遍,不论是学校,生活,国藉,居留权,甚至到金钱,都不是我们能力所及,所能改变的。

  相信他亦是懂的。

  到最後我只有祝福他。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他喃喃自语。

  这时,使我想起有那麽一段话:酒,是浅酌的好,喝多了会醉;爱,是半真的好,爱得太深会心碎。

  赖瑞,我真的无能为力??!

  ***

  学校举行春季旅行,本来对这码子事没什麽兴趣,匆匆来去的旅行,实在没什麽意思。但为了躲赖瑞,同时也想给他几天的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我还是报名叁加了维多利亚(Victoria)三日游。

  柯弟听说我报了名,也说要去。真好,这样一来,旅行中就有人可谈心事了。

  位於温哥华岛(Vancouver Island)南端的维多利亚,是卑斯省的省会,市内保存有许多十九世纪英国风貌的建筑。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市内大片的樱花盛开,使得这个美丽的城市,一时成了观光客云集的好去处。

  我满满的心事,自然对这些赏花观景的闲情,有点视而不见了。

  既然是到岛上来,自然是坐船罗。所谓的渡轮还真是大得惊人,连车子都可以开进船肚里。去程和回程,我几??都待在外头的船舷边。当船速缓缓前行,海风也将人吹得飘飘的。一大群的海鸟,就一路跟着船飞,我把面包往空中一丢,海鸟们就大群来争食,吵得船边嚣闹不休。

  海风颇大,柯弟喂过海鸟,也躲进船舱里了。我实在舍不得进去,就一个人跑到船头去,把人挂在船舷上,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希??这海风能把那些烦杂的心事带走。

  结束这一段感情,心里亦感无奈。既然知道两人的路,并不是两条平行道,在交叉的时刻,我们用心对待,当该离开的时候,就不该犹豫了。

  ***

  一个人在卑斯大学(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校园中的公车站里等公车,却是左等右等公车就是不来。这一阵子,因为柯弟和赖瑞都开车,所以出门总是有便车可搭。大概自己被宠坏了,竟没有耐心等公车了。

  既然不想等公车,那就走路好罗!看看时间,如果从这里走到英伦海湾,应该可以赶得上夕阳。

  於是我信步离开公车站,往校园外那条沿着海边的路往外走。

  海湾的黄昏,给人有种虚华的美感。一轮金黄色的夕阳,半浮在海的地平线上,海面上闪着黄澄澄的??光,几艘帆船缓缓穿过,划破条条的金光。满天的彩霞,橘红般的片片,橙紫色的堆积,在天幕里渲染出层层叠叠的光晕。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一季学校的课程,就要告一段落了。如果我想再继续留在温哥华,唯一的途径就是继续上课,如果真要上课的话,过几天就得要去注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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