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礼拜,我对新工作就已经从茫然无知变为得心应手。当然,换成别人,也肯定不会比我差。
工作内容不值一提,无非就是从多如牛毛的真假足球新闻中挑出顺眼的一些,然后复制、粘贴个不休,做成带有“SUPER-BALL”标签的新闻公布于众了事。有时候我常想,成天干这么点儿弱智也会的破事儿,就一个月发给我好几千块钱的薪水,公司的这些那些“C什么
O”也不知是聪明伶俐还是脑袋积水。
虽然工作简单无比,但连续12个小时盯着电脑屏幕,一天下来也不禁头晕脑涨,眼球儿酸疼难忍。回到家中,我通常是跟小文和牛牛分别亲个嘴儿,倒头就睡,闭上眼,满脑子还都是蓝幽幽的电脑屏幕。
文武在经过一段儿痛苦挣扎之后,终于如愿摆脱了他媳妇儿的纠缠。高原这时候得到了一个去日本留学深造的机会,两相权衡,决心舍弃文武,远赴东瀛。
小文也离大学毕业时日无多,挑挑拣拣之下,她选择了一家实力尚可的广告公司,准备在出国前先混上一段儿。当然,她此刻的主要精力又继TOEFL之后投向了GRE,整日里手捧一本儿“红宝书”背个不休。
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小文认识了一位专门在中国传教的哥伦比亚妇女,名叫JUANITA。由于多年以来就对上帝迷信不已,小文迅速和JUANITA打得火热,从此隔三差五和她见面儿接受教诲,还抱回家一大摞有关宗教的书籍,煞有其事,沉迷其中。
我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淡无奇地过了下去,我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也觉不出有什么太好。是的,不好不坏,淡如白水。
有时候,我在晃眼的阳光中醒来,望着床头的百叶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心里就开始暗暗盘算:今天我给自个儿找点儿什么乐子呢?
糟糕的是,我的思索通常都没有结果,这只能让我变得越发沮丧。我似乎慢慢看着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更加偏离欢乐的轨道,却又无能为力。可是,我的欢乐都到哪儿去了呢?
我的欢乐,小文的欢乐,我们的欢乐,曾经的欢乐。
如果我能知道那段日子是我和小文之间最后的平静时光,如果我那时就能分辨清楚“欢乐”和“寻欢作乐”之间的区别,我还会让这轻飘飘的欢乐从我指缝间轻易飘走吗?
但是,没有如果,没有假设,我拥有的只是一天又一天的现实。
过去的现实,眼前的现实,等待着我的现实,它们凑在一起就是我的生活。等我把它们一一走过,它们会回头向我微笑,有的美妙,有的丑恶,让我无法靠近,又让我无处闪躲……
五一,我和文武、小文租来一辆捷达,开到北戴河去玩了一圈儿。由于错走了一段儿国道,我们中午出发,傍晚时分才到达海边。天色已经有点儿暗了,弥漫的雾气把眼前的大海遮拦得影影绰绰,只有当不停歇的海浪向岸边呼啸而来的时候,才能分辨清海水的灰绿色。五一的天儿还太凉,偌大的海滩上一个游泳的人也没有,只有两三条破烂的渔船散落在不远的地方,一派萧条破败的景象。
我拉着小文的手慢慢走到一条渔船旁边,海水把我的鞋都浸湿了,脚底下一片冰凉。我一屁股坐上船帮,把小文搂进怀中,来回抚摸着她柔软的白衬衫。
“冷吗?”
“有点儿。”
“那就再抱紧一点儿。”
小文顺从地又往我怀里钻了钻,我感觉到她的乳房紧贴在我的胸前。
“谢天,如果老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那等咱们都成老逼了,打炮儿也不灵了,就天天这么抱着,什么也不想。”
小文抬起头,笑眯眯地在我嘴上狠狠亲了一下:“说好了啊。”
“说好了。”
“那我可就记着了,不许反悔的。”
但是,我终于还是反悔了。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还没忘记我说过的话,对吗,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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