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高中六年时间,我都是在同一所学校里度过的。中考时,我没怎么考虑就把本校填成了第一志愿,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很喜欢这所学校。
我的学校是一所有100多年历史的区重点中学,虽然坐落于繁华的灯市口大街,但一条曲折的胡同把学校同外面的喧闹完全隔绝开来,使整个校园显得十分安静。这里的大部分老师对学生的态度都算得上宽容友善,学生之间也很少出现诸如打架斗殴之类的恶性事件,即
使是像我们这些在学校里最不安分守己之流,整个学校给人一种安逸舒适的感觉。
我和我的朋友们开学没多长时间就勾结在了一起,从此在多年的时间里亲密无间,情同手足,一起携手与试图把我们训练成弱智儿童的中学教育做着顽强的斗争。
我第一个认识的哥们儿是姚望。确切地说,由于都是在本校上的初中,我们很早就认识对方,但因为当时不在一个班,初中三年里我们没有什么接触。
姚望相貌平平,戴着一副老学究式的眼镜儿,一眼望去无比忠厚,然而此人说话做事却往往出其不意,与人叫板尤其擅长,总是能把对话之人噎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苦恼不已。与相貌不太般配的是姚望有着一口可以给牙膏做广告的白牙,虽然左边缺了一颗,但空出的部分正好可以夹一根儿烟,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常常给我们表演“徒嘴抽烟”的节目,配以一脸的坏笑,令人叫绝。
开学后不久的一天,我中午吃完饭无所事事,在学校门口闲逛,正好碰上姚望,他很自然地和我走到一块儿,然后我们就闲聊了起来。谈话的内容我记不太清楚了,大体是他向我把自个介绍了一番,包括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一直和他妈妈在一起住的事情,我觉得此人很是爽快,顿生好感。
“会抽烟吗?”姚望问我。
“常抽。”
我们俩心照不宣地走到胡同僻静的一角,姚望从兜里掏出一盒儿皱皱巴巴的“都宝”,拿出两根儿,一根儿叼在嘴里,一根儿递给我。我们很客气地相互为对方点上火,然后边抽边聊:
“你丫怎么平常不太说话啊?”
“我和你们丫不太熟。”上了高中,我原来的一帮朋友各奔东西,叫我郁闷。我承认,我的适应能力很差,不太善于和生人打交道,刚上高中的一个月里,我在同学们的面前表现出了一副十足的老实巴交嘴脸。
“没事儿,玩玩儿就熟了。会打牌吗——升级?”
“会呀,强项。”
“行,放学咱们练练。”
姚望总是如此热情,和朋友们在一起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变得得意忘形,即使到了今天依然如此,我喜欢他这一点。
我们就这么在一天天的聊天、抽烟、打牌、胡闹中形成了一个亲密顽固的群体。和每个年少轻狂的孩子一样,我毫不怀疑我认识了我所能认识的最好的一堆朋友,刘跃然、田峥、姚望、郑雨、文武、潘迪、王睿、谭威……我们每天嬉笑怒骂,乌烟瘴气,我那时每天都活得像个傻子一样,不用思索,只顾快乐。
到了高一的下半年,我们的打牌技术已经提升到一个很高的阶段,并且形成了固定的搭档,往往看到同伴的一个眼神儿一个表情,就能知道大致的牌路走势。
我们像赌徒一样慎重地对待每一把牌,形势好的一方洋洋得意,喜上眉梢;形势险恶的一方则冥思苦想,力图死里逃生。
虽然把胜负看得很重要,但我们之间打牌从不屑掺杂什么手脚,也从没挂上过钱。当然,为了更刺激一点儿,输的一方还是要接受一些惩罚,比如为大家清唱一段儿小曲儿什么的。
那段时间,我学了不少流行歌曲以备不测,这倒为我几年后经常出没卡拉OK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我唱的“这里还有我”、郑雨唱的“花房姑娘”、姚望唱的“浪子吟”、还有我和潘迪合唱的“沉默是金”都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成为我们中间的保留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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