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去上海出差,在入住的新锦江饭店总台,一位女子深深吸引了我,她稍稍比你矮一点,也瘦削一些,但却与你长得很像,我第一刹那还真以为那是你呢?于是,我就热情与她攀谈,之后还约她吃晚饭。原来她也刚结束了一次短暂的不愉快的婚姻,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后我就火速地与她谈婚论嫁。她不是别人,就是来接你的陆露。是的,陆露就是我的妻子,她大你一岁。记得我们在网上聊天时,我完全是以她的角色出现的,当你提出要看我的照片时,我就把她的照片传给你,让你不怀疑那个叫白玫瑰的网友是一
个长得与你如此相像的女子,你更应该可以畅所欲言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选择陆露当妻子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情结,看看你此刻大厅套房四周盛开的几千朵白玫瑰吧。看看,你再看看,你就知道我难言的情结是什么了……
她除了像你的容貌,像你的善良外,其他都很普通,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弥补我心中的那道空缺。风风雨雨下来,难道不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吗?我与小红摊牌后,就退了股,结了婚。我们于3年前办了来美国的投资移民。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当爸爸了,我可爱的女儿安琪快4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来美国生活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想当初你出国几年成就竟那么大,成为东京的一道光环,真是令我吃惊。我们这一代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一切梦想寄托在女儿的身上吧。
还有我妈现在也与我们一起住在纽约,终日以弄孙为乐。自从遭遇到我出事的打击,还有体会到我父亲离世后的苍凉,她整个人也完全变了,再也没有什么锋利的棱角了,都被命运磨平了。前些日子,她看了你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后痛哭了一场。她对我说:“阿根,妈知道你的心一直是为谁在跳动的,妈对不起你,当初真不应该为难这孩子啊!真想见她一面,向她道声歉,让她再也不要记恨我这个有封建思想的老太婆,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啊!可怜的孩子,后来一个人东闯西荡的,受了那么多的苦……”说到这里母亲就呜咽了。纯洁,这总统套房的白玫瑰之夜(我特意让酒店用5000朵白玫瑰装点的)既了却了我的白玫瑰情结,也替妈表达她的歉意和忏悔吧!还希望这么多的鲜花是为了迎接你新的玫瑰人生。纯洁,你是出类拔萃的,我到死都会为曾经拥有你而感到自豪骄傲。因为你曾是我深深爱过,也可以说是今生的最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上外的校园,我们如花的岁月和初恋,还有你成为我妻子的那短暂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我再也写不下去了,泪水已模糊了我的双眼。纯洁,坚强地站立起来,你生活的路还很长。你在天国的华尔街未婚夫会保佑你的,我想天国就像这白玫瑰总统套房之夜一样美丽。在今夜的梦里,你一定会与你的格兰姆相遇的,纯洁……
阿根
2002年9月7日于纽约
看完这封信,泪水也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
阿根,阿根,我一边轻轻地唤着这个名字——这个被岁月尘封已久的名字,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里,用热毛巾拭去满脸的泪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玫瑰网友就是阿根啊!我怎能想到呢?我做梦也不可能想到的。
我的心随脸上的热气,也顿时暖烘烘的。我失去了格兰姆之后,并没有失去这个世界给我的爱啊!有那么多的人都在爱着我,这不是爱情,但却比爱情的力量更大。阿根的这份感情,在我此刻读来已经超出个人的恩与爱了,它是来自我故乡的兄弟姐妹,我的民族,我的乡土对我的一种不舍的挚爱。那种爱就像这处处的白玫瑰,散发着纯净的芳香,那种爱更像总统套房这么宽畅和高贵……
我的眼前浮现了阿根的那双眼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刻。他看着我,他痴痴地看着我,那目光直直地射来,毫无收敛地充满了爱欲。他总是这样看我的,因为他在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女人。他看自己的女人时,总是这么夺人魂魄,仿佛要把玫瑰花含入嘴中,吞进肚里。每一次的四目相对,最后退缩躲闪的总是我,我只能闭上眼睛被他彻底吞噬,在痛苦般的甜蜜中呻吟,我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定是更加放肆了……
但此刻,我看到阿根的这双眼睛却清澈见底,满含着关爱,只有爱,没有丝毫欲的东西,他成了我兄弟般的原乡情。
贝拉的总统套房之夜是一个终身难忘的白玫瑰之夜,那是2002年9月8日,我通夜都没有合眼。在纽约的初秋,在鲜嫩欲滴的玫瑰花丛中,我一遍又一遍地在白色的钢琴上弹着《神秘花园》那醉人的乐曲,我仿佛又回到了青春的大学时代,白玫瑰的我和黑牡丹的燕子,手挽着手,如公主般骄傲地走在“上外”的校园里……
在琴声里,我回家了,那是阿根家的深宅大院,陈旧的大厅里很不和谐地放着一架雅马哈的三角钢琴,对,也是白色的,在那个落雨的黄昏里,我像小鸟一样唱着欢乐的歌,我灵动的指下流出了成串的琴音,那是泉水叮咚般的仲夏夜之梦……
我又用钥匙打开了我们位于曼哈顿公寓的顶层的家。好久没有回来了,天窗下的白色钢琴上已经积满了厚厚一层尘埃,我用湿布轻轻地拭去灰尘,然后坐下。我弹的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弹着弹着,我感到谁的一双温暖的大手落在我的肩上,柔情蜜意地摩挲着,我不用回过头去,我知道他是谁?
弹着弹着,我又走进了挪威的森林里,在暮霭之中我和John是那么疯狂,四周静悄悄的,远近都没有一点人声,只有森林的鸟虫在鸣啭,只有在夜风中,树叶“沙沙”的响声夹杂在我们的喘息里,异国情人的呻吟欢叫在午夜森林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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