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也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有点儿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儿,低着头。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在刚才,她没有一点儿想做那件事的愿望和冲动,所以她拒绝了。她不想把它当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她不想把本来很快乐的一件事,当成一种罪。
叶羽文坐到了沙发上,点了根烟,默默地吸着。千千也不说话,他们在这有几分尴尬的沉默中黯然相对,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还是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还是千千先说了话。
“生我气了?”
“没有。”千千抬起头,“我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呆下去,挺难受的。”
“你到沙发这我来坐着,床太高了,不舒服。”
千千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叶羽文递给她一支烟,又给她点上。
“再呆一会儿行吗?别急着走,我还想好好和你聊聊呢,难得有今天这样的机会。”
“千千,我心里有许多话,一直想找个人说一说。可这两年多了,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直到我遇见你,你愿意听我说,是吗?我也愿意跟你说,我信任你。”
“你长得很象一个我认识的人,其实我们不仅仅是认识,我们很亲密。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讨你的好,这是真的。她叫王笑然,就象她的名字一样,她很喜欢笑,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使很跟她在一起的人都很快乐。你真的很象她,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只是你很少笑,而她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好象从来没有什么烦恼似的。我真羡慕她,因为我没有她的那种快乐,虽然在别人看来,我该有的都有了,可是我不快乐。”
“开始我只是喜欢她,喜欢她的开朗,她的活泼,她无时不在的笑容。可后来我发现每天只要见不到她,我的情绪就会莫名其妙地低落,好象心里少了点什么。很老套是不是,你一定认为这是一个庸俗透顶的爱情故事,随你怎么想吧。那时候我已经结婚了,可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笑然是我妻子的朋友,可以说是最好的朋友,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是伴娘。”
“我妻子那个人,怎么说呢,是个好人,但让人难以忍受。即使是她对你好的时候,也让你难以忍受。那种感觉就好象--令人窒息,对,就是窒息,你知道窒息的感觉吗?和她在一起就是这种感觉,开始的时候我真受不了,可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人,就是这样。千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笑然那个时候,和我们一起工作,我们一起创建了这个公司,那时候,一切都刚刚开始,很艰难。是我引诱了她,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每次见到她,我都很冲动,好象她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引力,把我吸向她,我总是想靠近她,拥抱她,抚摸她。我敢说,她是后来才爱上我的,因为我第一次把手放在她腰上的时候,她吓坏了,脸涨得通红,使劲地低着头,不敢看我。她可能一点儿也没有想到,我会对她有所企图,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一直象朋友一样,而且我又是她好朋友的丈夫,其实她是一个很纯洁的女孩,我说的是心地,她也很善良,所以她后来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我,离开我们。”
“千千,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笑然回来了,你站在那儿,歪着头,手臂抱在胸前,手里的笔不停地在嘴唇上轻轻地敲着,那动作、那深思的神态和她一模一样。我后来和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和笑然曾经说过和做过的,我们第一次做爱,也是在这间屋子里,那天我妻子也是去深圳。我并不是想故意这么做,只是一切又都再一次的发生了。在这儿的那天晚上,我们的心情还是和从前一样,紧张而矛盾,尤其是笑然。但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尽力地向我微笑,她不愿意让我有太过沉重的负担,她说过,她要让我快乐,因为除了快乐,她给不了我别的什么东西。她还说我的妻子很可怜,一个那么要强的人,如果她知道我们两人的事,一定会受不了的,是我们对不起他,我们都要对她好一点儿。其实,那个时候最难受的人是她,我的妻子好歹不知情,而我又没把这件事看得太重,男人吗,和女人总是不一样,可笑然却要面对冷酷的现实,我说过,是我引诱了她,她拒绝过,也逃避过,可最终还是……可我当时却不能理解她的心情,我除了想要她除了嘴上的体贴,竟没有给过她一点一个男人应该给她的关心和呵护。”
“笑然在我面前只哭过一次。那次,她怀孕了,我让她拿掉那个孩子,她同意了。那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跟她说: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不能为你毁了我的家,不管怎么说,家总要要的。她听了什么也没说,还对我笑了笑。可后来,我们做爱的时候,她在我的怀里哭了,我还以为是我弄疼了她,她说不是,她说她想到了那个孩子,有点难过。我信为真,还安慰了她几句。现在想想,她是为我那几句话而哭的,她是因为爱我无望而哭的。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有了离开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太自私了。笑然是个重感情的人,每天要面对我的妻子,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痛苦。但她又不能停止爱我,她无法拒绝我的甜言蜜语和浓情蜜意。白天,我们道貌岸然地相对,晚上,她只能一个人渡过孤独而漫长的黑夜,独自在黑暗中忍受着寂寞的煎熬。她曾对我说,一想起我和我妻子每晚相拥而眠的情景,她的心就会很疼,但她不恨她,也不恨我,她只恨她自己。可对她的这种痛苦,我竟然无动于衷。我只知道要、要、要,现在想想,我什么也没有给过她,我真是太自私了。”
“有一次,笑然对我说:以前我看古人的诗,里面有‘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我总是不明白,怎么相见倒不如不见,有情又好象无情的,现在我终于懂了。我跟她开玩笑说‘真深奥,我怎么不懂,讲给我听听’,她笑了笑,不说话,我当时还想女人就是多愁善感。这以后没多久,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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