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的白马王子总有一天会来到。我常常想像着他骑在雪白的骏马上奔驰而来,把我拥上马背,带往他的城堡。当然,在年岁长大后,我就抛弃这种神话故事般的想法了。但是我知道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是有着一个特别亲密的人在寻找我,就像我正在寻找着他一样。这事必定会发生,这是命中注定的。
我从不多谈我的梦想,除了对母亲以外。哦,我也曾和一些傻孩子有过几次约会,那
只是为了消磨时光,等待那位特别亲密的人来到。
在我17岁那年,他来到了。他叫铁德·贝宁顿,是个新来的邻居小伙子。
有几件事使我逐渐认识了铁德。
妈妈给了我一个挂在项链上存放纪念物的小金盒作为生日礼物。我打开包之后,感到很惊奇。金盒并不是新的,这是她珍藏多年的东西,我曾经见到过。事实上,每次我打开妈妈的首饰箱要找一副耳环或是一个手镯借用的时候,总是见到这个小盒子和爸爸送给妈妈的几件东西一起放在专门的位置。
在那首饰箱里有着一个浪漫史的全部故事——父亲的竞赛奖章,他参加的俱乐部的饰针,一些馈赠的别针以及他当年在海军服役时所佩带的军衔标志。
“不过,妈妈,”我说,“你真的要把这个给我吗?这是属于你的呀。”
“当然是给你的,”妈妈说,“它确实是我所珍爱的。不过我一直在说,到我女儿17岁时,这就应该归她。”她的目光中有一种我猜不透的恍惚神色。
“但是为什么非要到17岁呢?”我问,“这不一定是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呀。”
“对我来说是转折点,”妈妈说,“那是令人伤心的年龄。”
我不相信地望着她。“你的心从来没有伤过嘛。”我说。
不可能想像有着热情的灰色眼睛和温和笑容的父亲会在什么时候伤过任何人的心,更不必说伤过妈妈的心了。父亲和母亲有过美好的结合,他们在一起总是很快乐。但是父亲在两年前去世了。
“唉,是的,是伤心过的,”妈妈轻声说,“你的心可能也会伤的。亲爱的,事情往往会是那样。”
我暗自好笑。我不太理解妈妈刚才说些什么。不过我确实喜爱那个小盒子。它很小巧,是鸡心形的,用一根细的金链吊着,很是可爱。
我收到的礼物不仅只是这个小金盒。除此之外,妈妈还送给我一套晚礼服。我最好的朋友南希送给我一双玫瑰色的便鞋来配这套晚装。但是最使我兴奋的礼物是一条朴素的镶了金边的蓝色头巾,它是铁德·贝宁顿送的。
“我希望你喜欢它,”他说,“我不太懂得挑选礼物。”
“我很喜欢,”我说,“它真是非常漂亮!”
我喜爱那件礼物,但我更喜欢铁德本人。我喜欢他那金黄色的卷曲头发垂在前额上的样子,喜爱他那诚实的蓝眼睛和好看的方下巴,我喜爱他的腼腆和认真。他同我们高年级里那些圆滑的自称“万事通”的大不相同。
我还没有与人约会去参加校友舞会,我正在注意物色一个人选把我带去。选择的余地并不太多:朗尼·勃赖斯体重三百磅;司蒂芬·萨勒诺和我合不来;斯坦利·庇亚斯讲话时唾沫纷飞……剩下的就只有铁德了。
我想,铁德·贝宁顿也许还不懂校友舞会,不过我要他把我带去参加。
于是我就着手安排。一有机会我就朝他微笑,同他说话。每天下课,我总是在他出来时凑巧站在门口。这样过了一两个星期,接着就跨上一大步。
“铁德,南希这个周末要举行舞会,这是个女邀男的活动。你愿意去吗?”
“去?你是说同你一起去?”他问。
“是的,铁德。”我说.
“怎么——怎么,那一定的,谢谢,我很愿意去。”他说。
他显得那么高兴,我不知道他整个一生中是否曾带过女孩儿到什么地方去过。于是我开始猜想我已做了错事:大伙儿会不会喜欢他?
但是现在要缩回来当然为时已晚,所以我就任其自然发展。星期六晚上八点整,铁德准时到达我家。
他给母亲一个很好的印象。他整洁有礼,从母亲的接待方式中,我看出她是喜欢他的。
我们步行到南希家,这是一次美妙的散步。在晚会上铁德跳舞,参与游戏,又同人们交谈。
甚至连南希也感到惊奇了。
“你知道,”在她和我一同出去到厨房准备些饮料的时候,她说,“那位铁德·贝宁顿——确实是个好小伙子。”
晚会后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他问我毕业后要干什么。我告诉他我将进秘书专科学校。他告诉我他正计划去图兰恩学院学医学。我了解到他有三个姐妹,他的妈妈跟我妈一样是个寡妇,也了解到他喜欢弹吉他。过了—会儿,我俩的手多多少少碰到一块儿了。后来的路上我们没有多讲话,只是在月光下手拉着手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