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梁梓汉回到仙洲,在福来酒家最大的包房里,与同甘共苦的全体董事及柳莺、罗宇鹏等人聚餐。
我们健尔终于没有重蹈巨人大厦的覆辙!梁梓汉端起酒杯,心情却高兴不起来,说不出话,眼前闪过八个月为李景林命案疲于奔命的一幕幕。大家看着他,都沉下了脸。魏咏冈放下酒杯,捂着两眼,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其他人也都流出了眼泪。
“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来!为我们健尔集团就要开始新的更大的发展,干杯!”梁梓汉擦去了眼泪,再次举起酒杯,站起身高声说。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碰在了一起,都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梁梓汉说:“这次上诉获胜,罗宇鹏立了大功!罗宇鹏是我们健尔股份的老董事,已经回来了,还是老股东,所占股份不少。现在董事们都在,临时开个会,我提议,增加罗宇鹏为新的董事,并担任副总裁,协助我管理集团各项事务,你们觉得怎样?”
罗宇鹏红着脸摆着双手,连声推迟,但被一片赞成声和鼓掌声淹没。
陈磊提议:“要说这次胜诉,大家都尽了最大努力,但我觉得,该对我们的策划顾问进行奖励。外面的人已经知道,柳莺得了我们公司四十万奖励,其实一元也没拿。她该连同这次奖励一起收下!”
马上又响起一片赞成声和掌声。
罗宇鹏说:“我在北京和外地看到,各个有名的大公司都聘有好多策划顾问,还有策划总监。我们健尔哪能只有柳莺和老奶奶两位呢?反正柳莺是我们策划顾问的事,外界已经知道了,我们索性就聘请柳莺任策划总监,再聘请一些策划顾问,怎么样?”
又响起了热烈掌声。
接着,梁梓汉请大家议论公司的下一步发展。大家更是响应,一边吃喝一边说起来。他们渐渐兴奋起来,都认为当前是扭转健尔命运的好时机,想出了好多点子……
到了后来,魏永刚有些喝醉了,又把话题转到李景林命案上:“我们是胜诉了,但自从命案发生,特别是一审造成的巨额损失,由谁来承担责任?我们所经受的精神折磨,又由谁来补偿呢?”
梁梓汉想制止魏咏冈的话,却说不出口。这一段时间,他深深体味到了作为一个民营企业要生存、发展有多么难。恶意消费者兴风作浪、法官背叛正义,媒体被坏人利用……有多少很有希望的民营企业,就是这么垮的,再也没有站起来。我算是有幸的呀!
陈磊感慨道:“党的十五大提出了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还写进了宪法。我们国家制定的其他好多法律,实行起来也都很难,到了具体执行的人手中就被改造、变形了。我们民营企业,在泥泞的路上艰难的行进,一块小的石头也可能把我们NFEDB到。我们滚了一身泥水,爬起来又走,咬着嘴唇,含着泪水。一场官司让我们遍体鳞伤,有谁来安慰我们一句呢?”
高文阁说:“省卫生厅的尹厅长就很关心我们嘛!任何事物都有个发生、发展、壮大的过程。新中国是从封建社会过来的,又搞了几十年的公有制,要人们对私有经济有个清醒、公正的认识和承认,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但这一天一定会到来!我们不能急,急也没用。”
石英说:“低毁一个健尔医药集团太容易了,培养起一个这样企业是何等的困难啊!龙安市中法休庭十分钟,就宣读了长达五千字的判决书。他们不顾企业的生死,在背后的交易是什么?”
从来开会都不说话的林雨虹,也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再粗再高的大树,遭了太多的虫子,也会被啄空、啃光的。那些贪官,真是祸国殃民啊!”
梁梓汉深深叹了一口气。
陈磊说:“别再想那些。难,谁不难?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每个企业都有每个企业的难,国营企业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次遇到大难关,我们不也闯过去了吗?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众人积极响应着,和他碰杯、饮酒,但议论的还是民营企业生存的难。
柳莺看着对面的梁梓汉,见他面色憔悴,两颊的肉都凹进去了,想到汪丽蓉,心说:做个男人多难啊!做一个好男人、做一个有作为的男人,就更难了。她感到心像被什么重物坠着一样难受,端起酒杯,在脸上挤出笑容,说:“就别再想那些了!那桩命案已经真相大白,健尔集团又开始了新的奋进。明天的早晨,太阳还会升起,会更新、更美。为明天新的太阳、为健尔新的明天,干杯!”
明天新的太阳,健尔新的明天……梁梓汉深深被柳莺这短短的几句话打动了,第一个响应,和柳莺碰杯。大家相互碰杯,又都一饮而尽。
曹赢说:“姑息养奸,必将再受其害。我们不是农夫,对毒蛇不能怜悯。命案虽然已经结了,可我们的上亿元损失不可能得到赔偿。我想,对那些在背后对我们下毒手的人,还是该算算账的。”
罗宇鹏马上想到黄大星、郎特和杨伟东,说:“曹总说得很对!我们是得对那些人起诉。”
魏咏冈说:“是的,不然会有人效仿他们,还找我们公司的麻烦。有人行贿,有人受贿,有人执法犯法,有人诬告,有人做伪证,都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倪萍萍说:“还有那些媒体,那些没安好心的记者,也不能饶了!看前一段儿报纸、刊物、电台、电视台,简直形成了一股恶风、龙卷风,要把我们健尔集团连根儿拔了。”
高文阁把脸转向柳莺:“那些记者胡说八道,就没有法律制约?”
魏咏冈说:“‘无冕之王’嘛!谁管得了?巨人集团就是这样被搞垮的。在一百三十多个广告中挑了几个找毛病,像‘文革’的时候一样上纲上线儿,大做文章,硬是把个‘巨人’给撂到了。我估计,大概也像对我们健尔一样,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到现在,史玉柱也不敢露面,委屈死了。”
梁梓汉眼前浮现出史玉柱:“我相信,史玉柱不会就此罢休,他还会有东山再起之日!”
柳莺说:“我也这么认为!前不久,史玉柱和几个伙伴去爬了珠穆朗玛峰。他这是在向自己挑战,等战胜了自己,就会再像巨人一样挺起身躯。”
罗宇鹏说:“记者乱报道,给企业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也该负法律责任!‘无冕之王’就可以胡作非为?”
柳莺笑笑,说:“‘无冕之王’原来是说西方国家的记者,以前在中国是受到批判的。中国的记者是党和人民的喉舌,有宣传纪律、记者准则,但不执行也没办法。中国还没有《新闻法》,听说是这个法很不好制定。美国有《新闻法》,我没看到过,据说记者乱报道,给企业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包括经济赔偿。”
倪萍萍把脸转向柳莺:“听说已经有了司法赔偿,不能再白白判错了案,新闻也该这样!柳莺姐,你说是不?”
柳莺笑了一下:“我相信以后会的,还需要一段时间。”
高文阁叹了口气:“应该的事情太多了!倪总,你还是少操这份儿心吧。”
梁梓汉已经想过这个了,知道很难,不想劳这个神,现在听大家这么说,觉得也在理,说:“也好,就起诉那个李岩。”
罗宇鹏问:“其他人呢?那个法院的副院长张大义肯定是受了贿,执法犯法,不能饶了。”
梁梓汉说:“我们还没有其他人的直接证据,包括张大义在内。特别是记者,现在谁拿他们也没办法。攻破了李岩,也许那些人会被带出几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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