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倪萍萍一分手,梁梓汉便想到汪丽蓉、黄大星心情顿时又坏到了极点,上楼迈步都费力。他咬着牙,艰难地举步上了一个个楼梯,如同在黑夜里爬行的乌龟,终于到了五楼他住的房间门前,颤抖着用钥匙打开了门。他感到两腿很软,踉跄地向床奔去,扑倒在上面,像瘫痪了一样。
他的脑海浮现出黄大星:黄大星在董事会上发难……黄大星给肇玮假药方……黄大星
和汪丽蓉走入漂流瓶咖啡屋……黄大星!你离开了健尔也在背后和我作对。这次李景林的命案,你有没有插手?想到这儿,他的心便沉了一下。接着想到汪丽蓉:汪丽蓉!你这无耻的女人,竟然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还偏偏和黄大星搞在了一起……接着,他想到此刻的家中,在卧室的双人床上,黄大星和汪丽蓉……
“啊——”他大叫了一声,只觉得怒火在胸中燃烧、心被烧着产生剧烈的灼痛,浑身膨胀着无穷的力,却只是狠狠抓着床上铺着的褥子。他那很少流出的泪水破眶而出,打湿了床单。他很想放声大哭一通,但尚存的理智使他抓过旁边的枕巾用力咬着,只有顺着嘴角、鼻子发出压抑的“吭吭、嗤嗤”的声音,在小屋内、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刺耳。
离婚!离婚!永远离开那个臭女人……我梁梓汉居然被扣上绿帽子四年了,却还一直不知道!倪萍萍早已发现,发现的人一定还有好多,我在人前还怎么出现?一个男人,还有比被戴上绿帽子更可悲的事吗?我好可悲、好可悲呀……他用力拍打几下床,歪了一下头,只听“嗤”的一声,嘴将床单撕开一道口子。
他看也没看,坐起身来,抓起床单开始撕扯。他紧咬着牙,面目狰狞,眼睛瞪到最大程度,好像手中的床单是汪丽蓉、黄大星。不大工夫,一条床单就被他撕了个粉碎,丢得床上床下都是,整个屋子也好像支离破碎了。
他将最后两手碎片狠狠摔在地上,感觉到很累,两手酸麻,这才看到了左手被倪萍萍包着的手绢,由于刚才伤口浸出了血而染红了。他并没有在意,大口喘息着,呆坐了片刻,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再次想要大哭,还是止住了这种强烈的欲望。他感到头发涨又有些晕,脑子乱成一锅粥,精神已经崩溃。他只能命令自己什么也不想,使大脑一片空白。但这只能保持几秒钟,而后还会满脑海都是汪丽蓉、黄大星……
我不能再这样了!我必须找个人说说,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不然非憋死不可!他猛地从床上翻了个身,大口喘息着,泪眼迷茫望着屋顶。他首先想到柳莺,可她已经回北京好几天了。他又想到罗宇鹏:你小子说过要回来,怎么还没个人影儿?接着,奶奶出现在眼前。
“奶奶!”他叫了一声,坐了起来,好像来到了奶奶身边,扑到了奶奶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奶奶呀!奶奶……我好苦啊,好苦……汪丽蓉她、她不只背叛了我,而且是投入我的仇人黄大星的怀抱。奶奶你救救我!告诉我该怎么办?
手话响起来。他慢慢坐起身,从皮包里取出手机,赶紧稳定一下情绪,想到倪萍萍,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她,揿了一下“OK”键,有气无力地说:“倪萍萍啊!”
倪萍萍打断他的话:“怎么忘了?你不是说以后叫我‘萍萍’了吗?梓汉大哥,还在想不该想的吧?何苦呢?听妹妹的话,别再想那个陷在痛苦里了!”
梁梓汉忙振作一下:“没有、没有!你顺利到家了?”
倪萍萍说:“是的!我已经躺在床上。”
梁梓汉说:“这就好。你睡吧!明天见。”
倪萍萍说得对,别再让自己陷在痛苦里了。下一步怎么办?离婚……必须给她一大笔钱,至少也得上千万啊!不然她是不会同意的。对此,他在家里一看到黄大星的时候就想到了,之所以没有马上说离婚,就因为想到了公司的困境。不能图一时痛快,让公司更难,步巨人集团的后尘!
暂时不和汪丽蓉离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呀!我是宁折不弯的汉子,特别是跟黄大星、汪丽蓉那样的卑鄙小人……但若离婚,痛快的只是我一个人,健尔集团将会垮了!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他头晕目眩,内心矛盾着挣扎着。他意识到这们下去自己很快就挺不住了,于是勉强起身吃下两片安眠药,昏昏睡去。
煦暖的阳光在梁梓汉身上,他慢慢醒来,天早已大亮,外面车水马龙的喧闹声传进来,又是繁忙的一天开始了。梁梓汉感到头仍晕晕的,昨夜梦里走马灯似的梦见了汪丽蓉、黄大星、奶奶、倪萍萍,罗宇鹏、柳莺……一觉醒来,他却又记不起他们都对他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他用力晃一晃头,努力振作起来,先冲个冷水澡。任清凉的水汇下,梁梓汉却一动不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向来认为自己心胸很开阔,如今怎么与小人一般见识起来?古人说“成大事着,不恤小耻”,为了健尔集团的事业,我有什么不可以暂时忍受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任何事业的发展都不可能一帆顺。成大业者必定饱经磨难。我若一蹶不振,不正中黄大星的下怀吗?想到这儿,梁梓汉顿时精神大振,感到浑身增添了无穷的力量。我不能忘了我是谁,我是梁梓汉!我一定要使健尔走出困境,让黄大星和汪丽蓉气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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