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健尔公司。梁梓汉开着车向自己的家疾驶而去,他在车上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哪怕真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和汪丽蓉就在床上,我只要看到事实就行!然后就转身回来。
到了家门附近,他停下了车,为了稳定自己,又点燃一支香烟,慢慢走向他家所在的十六号楼。来到楼前,他抬头看看,只见自己的家——三单元西侧五楼的窗户关着,里面没
有灯光,但有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闪着透过窗帘。他马上松了口气,止住脚步:丽蓉在看电视。如果真有男人来,光顾亲热了,哪会有闲心看电视?这个倪萍萍,是跟我开个玩笑,让我紧张一下。
他苦笑着用力吸了一口烟,又想:时间真快,一转眼有一年多没回来了。丽蓉一个人在家,也够孤单的,什么事也没有,总打麻将也会烦的。我是个失职的丈夫啊!虽然她提出离婚、要钱,真是气人,但男人哪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她是个普通女人,别拿她和柳莺比,那样要求太高。已经到这儿了,就回去吧,以后该常常回来。
他上了楼,来到家门前,掏出钥匙刚要开门,迟疑一下。还是举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敲门声虽然不大,也把沙发上躺在黄大星怀里的汪丽蓉吓了一跳。她急忙坐起身,惊恐地说:“会不会是梓汉回来了?”
黄大星看看屋门:“不会吧?一年多了他也没回来,今天怎么会突然回来。也许是什么收水费、煤气费的。你去看看!”
汪丽蓉打亮了客厅里的灯,来到屋门前,问:“谁呀?”
梁梓汉很平静的声音传进来:“是我。”
汪丽蓉顿时浑身发抖,跑到黄大星身前,悄声说:“是、是梁梓汉……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来得正好!黄大星并没有慌,反而笑了。
自从李景林命案发生以来,黄大星一直处在兴奋之中,特别是一审判决之后。郎特用金钱降伏了龙安市药检所的人,杨伟东收买了益民大药房的收款员,都是他没想到的,对战胜梁梓汉更加有利。他已经去过几个药店进行考察,发现买健尔药品的人越来越少,估计健尔集团再也挺不了多久。他针对健尔集团上诉,又采取了三项措施,一是请郎特又去对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人进行贿赂,二是指挥杨伟东收买记者继续对健尔集团进行攻击,三是要李岩一定稳住白怡。
在一审判决的当天晚上,他叫来李岩,询问白怡有没有什么变化。李岩告诉他,白怡从法庭回来直接去了儿子廖建民家,傍晚回来了,被他妻子给赶了回去。他大惊,告诉李岩:白怡还有着重大的利用价值,健尔集团很可能上诉,如果白怡一翻供,省高法就会判你输。李岩吃了一惊,赶紧打车去把白怡接了回来,当她的面骂了妻子还举起手要打,被白怡拦住。李岩好言安慰,答应一定会按以前说的去办,让妻子给白怡赔了不是。
为了更有把握,他又给了李岩一万元钱,让李岩送给白怡和她的儿子廖建民各五千元,叮嘱他不要让外人知道白怡在他家,以免节外生枝。却不知李岩只是给了廖建民四千元,要廖建民对来找他妈的人说他妈有病去外地了,而让妻子用余下钱每天买好吃的,还给白怡买了三套内衣、外衣,像个天下最孝顺的儿媳。
另外,黄大星还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健尔集团即使能胜诉,也不要紧,只要能再拖上一年,健尔集团就会被拖垮。不管怎么样,赢的都是我黄大星!他非常得意,刚才还和汪丽蓉说起了、李岩和健尔集团的官司,却发现汪丽蓉有些为健尔集团和梁梓汉着急,便没有把自己这个“导演”的身份暴露给她。
随着健尔集团药品销售下滑,龙安西大制药公司的爱尔舒、仙洲制药公司的胃康灵冲剂和乐肾补又畅销了。由于健尔集团上诉,郎特没有马上聘任黄大星做副总经理,但给了他五十万元人民币,其中二十万用于继续收买记者,三十万是对他的感谢。
仙洲制药公司的杨伟东不久也终于见到他这位“哥们儿”,知道了指挥自己的人竟然是黄在星,十分佩服,当即给了他当初说好的二十万,又给了十万表示感谢,然后请他大吃大喝了一顿,还要给他安排小姐。黄大星没让,想会会汪丽蓉,在天将黑时和杨伟东分了手,来到汪丽蓉家。他没有发现倪萍萍在饭店看见了他,尾随到了莲花小区。
“就让他进来嘛!”黄大星轻松地说。
“那你快躲起来呀?”汪丽蓉神情焦急。
“躲什么?你和他都是我同学,我来看看不行啊?他又没在床上按住我俩,能怎么样?快去开门!不然他该怀疑了。”
汪丽蓉完全没了主张,忙去打开了屋门,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好,赶紧低下头。
梁梓汉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黄大星。他顿时瞪大了眼睛:黄大星?是你在这儿!倪萍萍说的男人竟然是你?他只觉得大脑一阵恍惚,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现实,又看看汪丽蓉:我回来前,你在和黄大星闭着灯看电视?你、你会和黄大星这个卑鄙小人搞在了一起?他感到好像被锋利的尖刀扎进心脏搅了几下,一阵剧痛袭来,咬紧了牙,命令自己:冷静!冷静!
黄大星慢慢站起身,像主人一样伸着手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用嘲讽的口吻说:“梁梓汉!好久不见了,你好吧?哎呀!怎么瘦了好多?”他止住脚步,被梁梓汉的满脸怒色震慑住了,急忙垂下手,故意问:“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病了?”
梁梓汉向黄大星一步步走去。汪丽蓉看到他握紧抖动着的拳头,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不、不……不要打呀!”
黄大星害怕了,一步步后退着,慌乱地说:“梁梓汉!你别误会,我……我是来看看你和汪丽蓉,不想你没在家,就、就看着电视等你……”
梁梓汉站住了,慢慢回过身,逼视着汪丽蓉。汪丽蓉以为他要打自己,撒腿向自己的卧室跑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用身子抵住。
梁梓汉的目光没有转向卧房,站了片刻,猛地飞起左拳,墙上镶嵌的大镜子碎了。他双眼似乎要蹦出眼眶,左手流出鲜血,径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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