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梓汉回到公司,赶紧召开紧急会议,稳定军心。晚上,他又召开了董事会,连夜作出决策:一,从高层决策人员到一线职工,都要振作精神,迎接考验,坚定信心,更加认真地做好本职工作,由石英和林雨虹侧重负责;二,向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为最后的胜诉做好各个方面准备,由梁梓汉和陈磊侧重负责;三,改变生产、营销重点,暂停威尔爱胶囊生产,继续生产胃康胶囊、补肾乐冲剂等药,由高文阁和曹赢侧重负责;四,加大广告资金投入,各地营销公司要努力促销,由魏咏冈和倪萍萍侧重负责。梁梓汉还提出个口号“健尔集团
在风雨中奋进”,用横幅挂在总部办公楼前和各公司、各个车间。
然而,舆论如黑云压城,奋进之难难于上青天。仅一周时间,就有五十多家电视台、报刊相继以龙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为根据,对健儿集团开始了围攻,势头比李景林命案出现时猛过多倍。那个邹凯真的将自己被打的照片登在报纸上,对健尔集团的攻击最狠。他大作文章,说自己被涂慧明打是梁梓汉指使的……
开庭后第五天,龙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仙洲健尔医药有限公司送达了判决书。只过了两天,梁梓汉便和陈英杰、陈磊来到龙安市中法、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了上诉书和副本材料。为了获得更有利的证据,梁梓汉还主动请省高法、卫生厅委托权威部门和单位对健尔集团所生产的威尔爱胶囊进行抽样检验。为了证实李景林是死于其他疾病,梁梓汉又聘请了两名龙安的律师,专门负责到各医院收集李景林生前病史。开庭那天,倪萍萍、高文阁送白怡回了她儿子廖建民家,此后梁梓汉两次前往,都没有见到白怡。廖建民说他母亲自从这桩命案发生后一直精神压力极大,特别是在出庭作证时受到了更大刺激,已经去了外地山区的亲属家调养。
一纸败诉判决,虽然是一审,虽然健尔公司已经上诉,应该说真相还没有大白,但由于媒体在不停地煽风点火,使健尔集团成了过街老鼠,置身在看不见的硝烟、听不到爆炸声中,奄奄一息,行将毙命。梁梓汉回想从组建健尔股份到健尔集团的今天,特别是在和穆守忠假药做斗争时,各种媒体呼风唤雨、推波助澜,捧红了、捧香了“健尔”和“梁梓汉”的大名。但从李景林命案发生到现在,梁梓汉两度领教了媒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巨大作用,健尔集团和他的名字被批黑了、批臭了。
柳莺了解到是杨伟东在背后鼓动记者。梁梓汉对杨伟东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证据和他斗,也没那份精力,只能忍气吞声,对黄大星和郎特搞的鬼还毫无察觉。让梁梓汉感到一阵阵窒息般难受的还有,不但威尔爱胶囊卖不出去,就连胃康胶囊、补肾乐冲剂等药的销量也在急剧下降。好在李景林命案发生在十月,健尔集团确定的年度销售额五亿元的目标在此前就已经实现,还超过了两千万元,但由于年末这两个多月在广告等方面投入了好多资金,再加上其他开销较大,利润二亿元没能实现,只有一点六亿,上缴利税五千一百万元。
冰雪开始消融,春天的脚步正迈回大地,温暖的阳光映出隐隐蒸腾的地气。草坪开始泛起淡淡的绿色,坚强地抠着泥土的根已经复苏,在为顽强破土的嫩芽提供着营养。
健尔集团仿佛还处在严寒里,两个生产公司的工人全部放假,外地各营销公司也都将一半员工放了假,工资都照常开着。梁梓汉已经掉了二十多斤体重,脸色发青,棱角更加分明,两颊和眼窝下陷,眼睛显得更大,眉心出现了明显的“川”字纹,烟总是不离嘴,一支接一支吸。
到了四月二十五日,仙洲大地覆盖着绿茵,健尔集团却像结了冰——总部库存资金告罄。生产的药品卖不出去,应收款收不回来,还有一些钱借了出去,而经销商还在退货、逼着退款,各地营销公司都在告急,特别是本市的营销公司。梁梓汉在前几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派石英和倪萍萍去了几家银行贷款,都没有成功。
还到哪里去筹款呢?梁梓汉焦急地思索着,电话响起来,他抓起电话。
“是我呀梁老弟!”电话里传来董嘉纯的声音。
“董大哥!又惦记着我了?”梁梓汉亲切地说着,故意笑了几声。
“兄弟你摊上的事儿,还不跟我的事儿一样?想不寻思也做不到。还没个头绪?”
“快了!董大哥别急。”
“不急?你嘴说不急,其实你比谁都急!总这样,你们公司怎么受得了?昨夜我做了个梦,梦到省法院的法官也被坏人给买通了……”
“你别多想了,哪能都那样?”
“不那样,一审完了,到现在也有四个多月了,省法院怎么还抻着不办?”
“这是个非同寻常的案子,省高法会很慎重,要核实好多证据,还要请权威科研单位对我们的药进行检测,都需要好多时间的。但我想也快了!”梁梓汉耐心解释着,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但愿能这样!兄弟,你有什么难处,可要跟我说呀!只要我能做的……”
“董大哥你放心吧!我这儿没什么难的。”
董嘉纯得到卖药方的十万元后,买下一片果园。他不辞辛苦,精心莳弄,果园连年丰收。他已经成了当地的富户。“我听说你们公司已经给工人放了假。”
“这只是暂时的。”
“缺钱不?我这儿还有不少,账户上有三十多万呢!”
“谢谢董大哥!钱,我还有好多。等日后真需要了,我一定跟你说。”
“你可别不好意思张嘴呀!我是拿你当亲兄弟的!”
“我也一直是这样的嘛!什么时间空闲了,我去看望大哥。”
放下电话,梁梓汉深为董嘉纯的关心而感动。可三十万只是杯水车薪啊!看来,只有跟泰山产业研究会的同仁们开口了!
这时,两个经销商推开门闯了进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指着梁梓汉的鼻子:“你们健尔集团还讲信用不?你们是有承诺的,退货自由,退货退款。怎么,想耍赖呀?”
另一个年轻的坐在了梁梓汉的写字台上:“听说,你们公司输了官司假装上诉,其实早已经负债累累,很快就得破产,但你梁总早在国外存了好多钱,不定哪一天就会悄悄溜了。今天,我来找你,不给钱不会走的!”
梁梓汉已经听到这样的传言,并且查出是杨伟东散布的。他怒视着坐在桌上的人,很威严地道了一声:“下去!”
那个人被他锐利的目光盯得有些惶恐不安,老老实实地下来了,站在一旁。
这时,电话响起来。梁梓汉拿起电话:“您好!我是梁梓汉。”
电话里传来龙安顺达药品公司的老总肇玮的声音:“梁总!我是肇玮。近来情况怎么样啊?”
他笑着说:“还好!健尔集团的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肇玮诚恳地说:“兄弟!我昨天去过你们的龙安健尔营销公司,那儿有好多来退货、要退款的人。我能想像得出,你一定资金很紧张,是不是?”
梁梓汉迟疑一下,老实承认:“资金是有些紧张。不瞒你说,屋里就来了两位要退款的先生……”
肇玮说:“这样吧梁总!我马上派人去银行提款,带着一千万,先解解你的燃眉之急。”
梁梓汉兴奋地说:“带一千万?谢谢你老兄啊!我等着你。”
当太阳爬到最高处向大地送去最大能量的温暖时,肇玮带着两名女财务人员、两名护款的男青年来到健尔公司。
“肇总!患难之时见真情啊!”梁梓汉握住肇玮的手。
肇玮说:“那年我也正是患难之时啊,才干了那种对不住你、对不住健尔的丑事……”
梁梓汉忙摆着手打断他的话:“那事儿早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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