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女记者笑着说:“判决书早已经打印出来了,你就是说上一万八千条,一条也上不去。”
陈英杰说:“法律并没有赋予法院行使产品质量的行政处罚权,可判决书上写了:由于威尔爱胶囊药品质量低劣,没收仙洲健尔药业集团非法所得一千九百九十八万元。”
好多记者都问:“陈律师,真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啊?”
陈英杰说:“我是律师,从来不说没有法律依据的话。”
梁梓汉想到史玉柱,为了避免重蹈巨人集团的覆辙,觉得当着众多记者说说许多问题,很有必要,又说,“近来我也研究了一些法律方面的知识,看了好多书。在《关于严格执行公开审判制度的若干规定》有这样的条款:‘判决用法律说明理由,还应当叙明其内在联系和逻辑关系。’本案有几个逻辑关系是法院、合议庭必须认定的:一是必须证明死者吃过威尔爱胶囊,二是在喝过该药之后还要排除身体有其他疾病,包括突发疾病。原告李岩并没能充分证明前者,也没有说明后者,法院就凭着死者几个家人的所谓证词便做出如此判断,岂能不失误?如此判决,所依靠的是龙安市药检所检测报告。可我们有省药检所检测报告、省中药研究所的检测报告,他们为什么都视而不见呢?”
魏咏冈说:“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陈磊很痛心地说:“真是想不到,在高悬着国徽的法院,在这样神圣的地方,也会发生这样的事!”
柳莺说:“我们所有有良知、有责任的记者,在做这个报道时,一定要公正,一定要坚持正义!”
邹凯指点着柳莺:“柳莺小姐,你别在这里做秀了!当我们都不知道你是谁呀?你是健尔集团的策划顾问,对吧?”
包括柳莺、梁梓汉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柳莺很快就有了话说:“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吗?北京、上海以及各地的记者,在一些企业担任策划顾问,有好多啊!这有什么可以称作‘做秀’的?当记者,走的地方多,看到的先进企业、落后企业也多,发现了有好的经验、沉重的教训,帮着聘请自己的企业策划策划,有什么错的吗?”
邹凯又说:“你能否认,你不是带着个人感情在关心着健尔集团吗?”
这是个没怀好意的家伙!柳莺略斜了他一眼,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健尔集团是一颗在民营企业中升起的新星,是个优秀的纳税企业,自一九九三年成立到去年,已经上缴利税五千三百六十余万元,今年形势更好,估计将有五六千万。难道我们不应该对民营企业有个公正的认识吗?”
邹凯讥讽道:“我问的是,你对健尔集团连续报道,不停地赞美,是否带有个人感情的色彩!”
柳莺和他对视着:“你认为这是错误的吗?我当然承认,而且认为这是我有幸抓到了这样值得大写特写、写也写不完的好企业!”
“这只是你的感觉!我对健尔、梁梓汉的感觉就不一样……”
“那是因为你对健尔集团、对梁梓汉还不了解!”柳莺打断他的话,将目光转向其他人,又说,“我是《工商时报》的记者,接触的大都是民营企业,由于常去采访,确实对健尔公司这样的优秀民营企业感情很深。这是因为,健尔集团和这个公司的老总梁梓汉都让我很敬佩!他们都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我来说几件事:一九九五年,当时刚刚起步、初见成效的健尔股份,就捐款二十万给向希望工程,出资六十万元重修仙洲市政府广场和仙洲火车站广场;一九九七年集团成立后,所有职工都积极给遭受地震的灾区人民捐款、捐物,公司捐款二百万,合计二百一十二万,同时捐款一千万给市教委,作为健尔扶助贫困者求学基金;梁梓汉还以个人名义兴建一座义务赡养孤寡老人的‘仙洲市百岁老年公寓’,无偿投资两千万……”
邹凯一摆手:“你承认了自己对健尔公司、对梁梓汉怀有特殊感情就得了!我……”
“对这样一个优秀的民营企业、优秀的民营企业家,难道我们当记者的不该有感情吗?”柳莺也不客气地高声打断了邹凯的话,“法国的思想家圣西门曾在《寓言》一文中提出两个有趣的假设。一个是:假如法国突然损失了众多的优秀科学家和学者,法国马上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因为这些人对祖国最有用处,而要重新培植这样一批人,至少需要整整一代的时间。另一个是:假如法国只是不幸地失去那些王公大臣和养尊处优的大财主,并不会因此给国家带来政治上的不幸,因为这些人并没有用自己的劳动直接促进科学、美术和手工业的进步。我很希望,我们中国也能少一些养尊处优的、只会说空话的人,多一些实干家,即使不从事实干的职业,也该为实干的人们鼓鼓劲儿才对!”
梁梓汉听了柳莺的这番话很感动,不想邹凯身旁一位很漂亮的年轻女记者却说:“柳莺,你不介意我问问你的个人隐私吧?”
柳莺愣怔怔问:“这怎么能和个人隐私扯在一起呢?”
那人说:“以前看到过好多你写的关于健尔集团的消息、评论,其中常常点出健尔集团的老总梁梓汉的名字,不难看出,你对梁总很崇拜、倾慕,是吧?”
柳莺的脸一下红了,说:“请问各位女同胞,难道你会不崇拜、不倾慕一个出类拔萃的男人,而去对各方面都很差劲乃至猥琐、卑劣的男人感兴趣吗?但,崇拜、倾慕不等于爱情,这是两回事,也便谈不上隐私。是吧?梁总有妻子、有孩子,他的家庭观念很重。我也有自己的男朋友,在不远的将来就会结婚。我和梁总是朋友,好朋友。这完全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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