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安晨报》、《龙安时报》、《仙洲日报》、本省晚报、省电台、龙安市电台、龙安市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在同一天报道了李景林新婚之夜服了威尔爱猝死的消息。紧接着,仙洲、龙安以及北京等地的记者蜂拥般来到健尔集团,争相采访,随即又有数十家报纸对此开始了炒作。与此同时,各地经销公司传来消息,威尔爱胶囊滞销,经销商、药店退货。再接下来是,龙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仙洲健尔医药有限公司送达了受理李岩诉讼的通知及其副本。
这一命案成了爆炸性新闻。在整个仙洲市、省内乃至全国的好多地区,人们都在饶有兴趣地议论着这桩离奇的命案,威尔爱胶囊是“劣药”的帽子如天大的黑锅扣向健尔集团。陈磊作为健尔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十分着急。梁梓汉在震惊之余,认定李岩是个恶意消费者,也第一次领教了媒体可怕的一面,简直像患了癔病般地疯狂折磨着企业,有着能将一个好端端的企业迫害致死的无边魔力。
面对接踪而来的一批又一批记者射来的冷箭,梁梓汉努力镇定,以威尔爱胶囊所获得的科学鉴定、奖项作为盾牌,保护自己。就在事发之前不久,威尔爱胶囊被省科委评为科技进步二等奖。但这些毫无作用,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除了柳莺的几篇文章之外,全部是对威尔爱的否定,至少行文语气是这样的。他亲自去了龙安,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李岩。李岩一口咬定他父亲李景林是服了威尔爱致死,要法庭上见分晓。梁梓汉想见本案最关键的人物白怡,却没能找到她。
不只健尔医药公司,整个健尔集团也是人心惶惶。梁梓汉召开大会,稳定军心,要求所有员工一如既往地做好本职工作,相信不久就会真相大白。他请来了律师陈英杰做这桩命案的辩护律师,提供各种材料。陈英杰是从北京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刚三十九岁,身材瘦高,其貌不扬,经手了好多大案,还没有过失败的记录。上次起诉穆守忠时,梁梓汉请的律师就是他。陈英杰认真分析了案情,进行走访调查,掌握了大量证据,对打赢这场官司很有把握。这使梁梓汉稍稍松了口气,但健尔的销售受到重挫,不但威尔爱胶囊卖不出去了,胃康胶囊、补肾乐等其他药品也急剧下滑,仍然使他焦急万分。他只盼着龙安市中级法院尽快开庭,然而却迟迟不能让他如愿。
时间如流星,一晃儿到了年底。这天,梁梓汉和高文阁、陈磊、倪萍萍来到省卫生厅,先见许冰冰。在冰冰的帮助下,梁梓汉和高文阁、陈磊顺利见到了尹德君厅长。
尹德君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和新结识的陈磊、倪萍萍握手,还开句玩笑称倪萍萍“俄罗斯女郎”。
听梁梓汉说了李景林命案的整个情况,尹德君说:“这事儿一出,冰冰就跟我说了。她很急呀!也难怪,是她男朋友所在的健尔集团的事嘛!她已经把健尔视同她的家……”
许冰冰脸红了一下:“才没有呢!”
尹德君接着说:“她一再跟我陈述你们的冤情,要我帮忙。可这不是卫生厅能管的,我也是爱莫能助。但架不住冰冰一再磨呀!我就给市中法的院长老杜打了电话。”
许冰冰惊喜地说:“厅长!你怎么没和我说?”
尹德君看看她:“还不知道结果怎样,有什么可说的?”
梁梓汉听尹德君的口气就知道杜院长已经答应帮忙,看了许冰冰一眼,连声说:“谢谢!谢谢!”
尹德君说:“老杜是我的党校同学,几年来一直关系很好。听我一说,他对你们很同情,知道我和张大义的关系,特意指派由他组成合议厅,负责审理此案。这时候我才知道,大义刚当上了副院长。这小子,也没告诉我一声。”
许冰冰问:“你和张大义也很熟?”
尹德君说:“岂止熟啊?他是我外甥。他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呐!”
许冰冰两手一拍:“这下子可好了!有您的面子,健尔集团又有理,这官司肯定能赢!”
梁梓汉、高文阁、陈磊和倪萍萍的脸上都有了笑容。梁梓汉说:“有尹厅长帮忙,看来我们健尔集团有救了!谢谢您!”
尹德君摆着手:“论公,这也是应该做的,你们是搞药的民营企业,为社会做了大的贡献,受了冤枉我能看笑话吗?论私,更是应该做。只要小高能永远对冰冰好,我就高兴了,还道什么谢呀?”
许冰冰半撒娇地说:“厅长!还用你说这个,他敢对我不好吗?”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倪萍萍说:“高总敢欺负冰冰,我都不答应。不过,冰冰,你还是早点儿和高总结婚吧!筑上了爱情小巢儿困住他。不然,你在龙安,他在仙洲,没准他一时没留神,就会被仙洲的哪个漂亮女孩儿给吸引了。那时候,你哭鼻子也晚啦!”
许冰冰想到高文阁说过倪萍萍和男朋友吹了,一本正经地问:“萍萍姐,你是不是发现有哪个外国女郎看中他了,已经丢下原来的男友去追文阁?”
倪萍萍看看梁梓汉,见他在抿着嘴笑,马上反应过来,也煞有介事地说:“我的冰妹,你说得对极了!那个人如果就在你面前,你能和她拼了吧!”
许冰冰拍着倪萍萍的胳膊大笑起来。
梁梓汉收起笑容,说:“这桩命案不但已经全国皆知,消息还在网上传播,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在舆论媒体的围攻之下,我们公司的药卖不出去,不但威尔爱,还有其他的药,造成了大量积压,已经不得不全面停止生产,给工人放了假。这次损失很惨重啊!粗算了一下,才两个多月,直接损失就达三千多万元,再也拖不起啦!”
尹德君大惊:“有这么多?”
陈磊说:“可龙安市中法至今也不审判,尹厅长能不能帮着催催?”
尹德君把起电话,揿了几个键子:“是我。你二舅!这耳朵……大义呀!仙洲健尔医药公司的案子还没审啊……威尔爱胶囊是我卫生厅批准生产的药,科技含量很高,获得了省科技进步二等奖,怎么可能致人死亡呢?真是药的问题,已经销了那么多,才死了李景林一个?大义,你可别辜负了我当年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期望,要大义凛然、伸张正义……什么?这样的案子,往往得用一两年?就这个办案效率,怎么适应当今社会形势的要求……至少还得两三个月?不行!你们得为人家企业想想……那也用不了那么久!大义呀,你已经是副院长,要改改过去的臭毛病,抓紧时间办案……唉!也好,就这样吧。”
放下电话,尹德君还在愤愤地说:“这法院办案也效率太低了!慎重也不能不抓紧时间。现在什么时代了?梁总,你急也没用,估计再过一个月能开庭。”
梁梓汉已经从他刚才和张大义的对话听明白了:“多谢尹厅长了!若不是你说话,可能还得一两年,那我们公司真得被拖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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