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龙安西大制药公司，黄大星十分高兴。他发动了公爵王轿车，在心里说着：早知道有这笔钱，买台更好的车了。他照着原计划给杨伟东打手机，却没有人接。也不能这么早吃午饭啊！吃饭也不会不带手机，死哪儿去了？他暗暗着急，接着又重拨。

　　此时，杨伟东正躺在一家洗浴中心，闭着眼睛享受着一名体态较胖的小姐的按摩。来这里的客人大都是下午两三点钟之后才来，夜晚最多。现在其他的按摩房都没有人，这个小 屋内只有他俩。那名小姐一边按摩，一边找话和他聊天，说自己名叫阿Q，问他可知她为什么叫阿Q，Q的汉语意思是什么。他马上明白了，却装作不知道。阿Q小姐笑笑，说了些挑逗性的荤笑话，还不时有意无意地用手、胳膊肘碰碰他的敏感处。

　　仙洲制药公司一九九四年投产乐肾补胶囊，刚问世就遭到了穆守忠假药的冲击，第两年借着健尔股份补肾乐冲剂的畅销而销路见好。去年，杨伟东仍然搭乘健尔股份的宣传车销售乐肾补，同时加大了对胃康灵冲剂的广告投入力度，使胃康灵冲剂销量猛增，自倔上任以来公司第一次有了六十多万元的年利润。他很得意，在今年年初的职工大会上，提出了实现全年利润二百万元的奋斗目标。不想，健尔集团的威尔爱胶囊、胃康胶囊问世后，乐肾补胶囊、胃康灵冲剂的销量都直线下降，近两个多月出现了大量退货。眼看着再有两个多月这一年就结束了，杨伟东知道自己说出的大话已经不可避免泡汤，而且由于盲目生产、库存大量积压，最后的结果将是入不敷出，出现大量赤字。他已经在考虑，下个月就给所有工人放长假。

　　都是梁梓汉跟我过不去，推出什么威尔爱胶囊、胃康胶囊，把我的乐肾补、胃康灵都给顶了。“梁梓汉你纯心和我过不去，不得好死！”类似这样的话，他也记不清自己在心里、在没人的时候骂过多少遍了。前天、昨天，他去了几个外地经销处了解情况，今天一上班，营销部部长便来汇报，又有了好多退货。他气得把营销部长大骂一通，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如何改变被动局面，谁也没提出好的主意。他也只是训斥营销部长工作不力，各营销处不卖力，都在等着顾客上门，没有研究市场，但自己又提不出可行性措施。散会之后，他便来了这里洗浴、按摩，以解解乏，散散心。

　　阿Q小姐显然是不想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娇滴滴说了声“天儿好热呀”，将薄若蝉翼的肉色弹力脚蹬裤和小得露出肚脐的肉色紧身背心都脱去了，浑身只剩下了窄小的三角裤。她见杨伟东没有睁开眼睛，索性将三角裤也脱了去，然后继续按摩，手由他的腹部慢慢向下滑去。杨伟东身子抖了一下，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她那小山似的乳房。阿Q小姐撒着娇说：“别乱看啊！”

　　杨伟东的目光由她的乳房向迅速向下移去，刚要说话，嘴被阿Q小姐吻住。她的舌头紧接着像条泥鳅钻入他的口中，鼻子发出呻吟，身子扭动着。他顿时也搂紧了她，嘴里发出一声大叫，如同一条垂死的狗最后也要狂吠一声……

　　他下楼回到一楼的更衣室，刚要去用钥匙开装有自己衣物的小柜，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手机声。他骂了声“讨厌”，打开小柜，取出手机，从来电显示屏上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并没有接。他开始穿衣服，手机的铃声又响起来。他看了看，还是那个号码，这才留意旁边的显示，这个号码已经重复过许多遍。

　　他摁了一下“OK”键：“喂！哪一位呀？”

　　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杨总吧？”

　　“是的。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来帮你排重忧、解急难，你不会不欢迎吧？”

　　“你说的什么鬼话？我有什么重忧、急难？”

　　“杨总你不要发火嘛！我知道，你的乐肾补胶囊、胃康灵冲剂，都已经销不出去。现在，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听了，请不要太兴奋，赶紧按我说的去做……”

　　杨伟东厉声说：“少跟我废话！”

　　黄大星怕他关机，赶紧说：“有个人昨夜吃了健尔集团生产的威尔爱死了。你觉得这是废话吗？”

　　杨伟东顿时大喜：“这是真的？是谁？”

　　黄大星并不回答：“杨总，你想不想在这上面大作点儿文章，来一场暴风雨，让梁梓汉那根泥柱子一垮到底？”

　　杨伟东异常兴奋地叫道：“当然想！”

　　黄大星说：“我也同样，所以说是你的好朋友！”

　　“你是谁？”

　　“以后再详细告诉你。你就叫我‘哥们儿’吧！”

　　“哥们儿，快把整个情况告诉我。”

　　黄大星这才讲起李景林新婚之夜“服下”威尔爱后在做爱时猝死，其子准备上告健尔集团等等，之后说：“我和梁梓汉有着私怨，想和你还有李岩联手，三箭齐发，射死梁梓汉。杨总，你意下如何？”

　　杨伟东兴奋得挥着拳头叫道：“这可太好了！多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帮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做吧！”

　　黄大星说：“从外围紧密配合，也就是在舆论上做足文章。你一定听说了巨人集团和史玉柱吧？要借着媒体的力量，使健尔集团成为巨人集团第二，梁梓汉成为史玉柱第二！”

　　“这好办！我马上去找记者。”

　　“可别小气呀！记者们虽然号称‘无冕之王’，但腰包很瘪，表面清高，其实对票子很眼热儿的。”

　　“这个我还不懂？豁出个二三十万，总够了吧？”杨伟东很在行地说。

　　黄大星想到郎特给自己的二十万，说：“我呢，有龙安法院的朋友，但你一定知道，现在这年月光有友情还不够，必须‘上水’滋润，才能保证顺利。真不好意思说！我跟你仙洲制药公司的老总比不了，是个人，囊中羞涩。杨总，能不能帮我二十万？”

　　杨伟东迟疑一下，狠了狠心：“这没问题！怎么给你？”

　　黄大星还不想暴露自己：“做人做事都得扎扎实实，玩儿虚的不行。朋友之间合作做生意，也要等到见利了才能分成。我信得过你杨总！先跟人借，等梁梓汉被判输了之后，你再给我这二十万去堵上债，怎么样？”

　　杨伟东竖了一下拇指：“哥们儿你真仗义！以后，咱俩就是铁哥们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