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一片澄净。太阳把那无际的蓝照射得明亮而耀眼。
兴奋得一宿没睡的黄大星再也躺不住了,经过仔细的洗漱,他穿上一身笔挺的高档西装,对着镜子认真系好领带。
离开住处,他先去附近一家西餐厅用了早点,然后坐出租车前往龙安西大制药公司。
忽然,他觉得就这么去会让对方瞧不起自己,略一思考,又让司机开车去前往轿车交易市场。
上午十点多钟,黄大星开着刚买的七八成新的公爵王轿车来到龙安西大制药公司,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来见总经理郎特,在门卫打了电话放行之后把车停在办公楼前。他下了车,左腋下夹着黑色小皮包,右手轻轻晃着车钥匙,稳步走向楼门,看到一名年轻漂亮的中国女青年走了出来。
“请问,您是黄大星先生吗?”那名女青年问。
“是的。您……”黄大星打量着她。
“您好!我是郎特先生的秘书,名叫李妍。是郎特先生让我来迎接您的。”李妍说着伸出了手。
黄大星和她握手,一同进了楼门,连想也没去想,这位李妍会是罗宇鹏前妻李娜的妹妹。
郎特在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等着黄大星。他今年三十七岁,个子不高,较瘦,蓄着打着卷的披肩长发和大胡子,细长、白皙的脸上已经有了好多细细的皱纹,按着中国人对容貌判断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十来岁。他吸着粗雪茄,想着黄大星,猜不出这个素昧平生的人突然造访,并且声称“有十分重要的事”,是何缘故。
听到敲门声,郎特道了声“请进”,扭过脸,只见李妍推开门,请黄大星先进来。他慢慢站起身,左手从嘴上取下雪茄,右手伸了出去,用英语说:“你好!亲爱的黄先生,见到您很让我高兴,请坐。”
“谢谢阁下能在百忙中接见我,还派了李小姐去迎接。”黄大星也用很流利的英语说。这是他去香港六年的最大收获,
坐在沙发上之后,李妍给黄大星端过来一杯矿泉水。黄大星道过谢,放在身前的茶几上,低头想着昨夜睡不着时已经想好的话。
郎特吸着雪茄,略扬着脸,脸上挂着高傲的微笑,问:“黄先生!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是今天刮的什么风啊,您才来到了这里?”
黄大星看着他:“没有预约就来打搅,是因为不知道您的电话号码,请原谅我的冒昧。您大概也能知道,中国人是很有传统文化的,自古讲究识时务者为俊杰,贤士择主而事。千里马能为名将所乘,才会显出它的出类拔萃,驰骋疆场,叱吒风云,无往而不胜。我常常耳闻您所主持的龙安西大所创造的业绩,一直很崇拜。今天,我是特意前来毛遂自荐的,不知阁下能否在贵公司给我安排一个位子。”
原来是上门求职的!郎特轻蔑地笑了一下,刚要回绝,又觉得不对劲儿:黄大星在香港做过六年副总,又在健尔股份当过副总近两年,怎么会脸皮这么厚,是否另有什么缘故?他转了转眼珠,问:“难得您这么看重本公司和我本人,十分感谢!不知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比如,想做什么?”
黄大星看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李妍:“很抱歉!李小姐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想跟郎特先生说几句不希望别人听到的话。”
“没关系的!”李妍也用英语说,看了郎特一眼,站起身。
“黄先生!这大可不必。”郎特摆摆手,“李小姐是我的秘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知道我的一切。即使她不在,以后也会晓得,何必让她走呢?”
李妍朝着黄大星笑笑,又坐下了。
黄大星有些尴尬,略降低了声音:“我还想……做主管营销方面的副总。”
郎特摊开双手:“您大概会知道的,早已经有人在这个位子上了。”
黄大星点点头:“我是清楚这个,但认为他不称职!据我所知,贵公司的拳头产品爱尔舒已经销量大跌,是这样吧?”
郎特的表情流露出内心的恼火。前年年初,他从英国伦敦来到龙安西大任总经理。他知道自己对中国的市场并不了解,以高薪征聘主管营销的副总,聘用了一个名叫蒋德坤的人。蒋德坤还真帮他打开了公司的销售局面,成效很大,特别是爱尔舒,销售得很好,但今年自从健尔集团生产的威尔爱问世后,爱尔舒便一路下滑。前些天,他已经受到伦敦西大药业总裁的批评,目前正为此一筹莫展。他不由愤愤地说:“那个仙洲健尔很讨厌!所取的药名和我们的爱尔舒只差了一个字,倒过来读,很相似。这虽然不违法,但很卑劣。”
黄大星说:“他们正是借了贵公司爱尔舒的名望,才将自己的威尔爱销售得那么好。但这只是个开始,用不多久,他们会把威尔爱推向世界各国!您知道的,中国的中药在全球享有盛誉,各色肤色的人对中药都很感兴趣。那时,威尔爱对爱尔舒的冲击将会更大!”
中药战胜西药,在全球得到畅销,难道你不高兴?你还是不是个中国人?李妍注视着黄大星。
郎特又是一惊,忽然心中一喜:“黄先生前来,莫非对我们的爱尔舒有了起死回生的妙方?”
黄大星问:“如果我能使健尔集团的威尔爱从此一蹶不振,龙安西大的爱尔舒恢复到以前的销量,西大药业在全球的销售也将顺利,那么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郎特马上说:“可以、可以!请问您用什么办法?”
“现在,我正在策划一位名叫李岩的朋友,去告健尔集团。那个李岩因为他的父亲李景林老人服用了威尔爱而死亡。如果他胜诉了,您想,还会有人买威尔爱吗?”
真是讨厌!他怎么偏偏叫李岩?李妍耸了耸鼻子。
“这可太好了!谢谢你黄先生!”郎特像个正受着煎熬的吸毒者忽然看到有人送来了毒品,顿时面露惊喜。
黄大星加重了语气:“但,要使我的朋友取胜,只靠他一个人还不行,必须请您助上一臂之力。”
郎特喜滋滋地问:“我能做什么?我一定尽力。”
黄大星说:“请您搞点儿政治营销,也就是去对法院的院长、法官们‘友好友好’。”
郎特明白了,脸上的笑容却消失:“可我……虽然已经有了好多中国朋友,包括省市的一些官员,但并不认识法院的院长啊?”
黄大星说:“就还不好办?可以通过省市的那些官员给介绍嘛!最重要的是钱!您只要豁出十万八万美元……”
郎特放声大笑:“您说得对极了!我已经有过这方面的尝试。”
黄大星站起身:“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我还要赶紧去做另一方面工作,来个火上加油,请各地、各种媒体的记者大做文章。如此三下夹攻,仙洲健尔药业集团才能被这场大火烧焦了,化作灰烬!”
这个手腕儿好毒啊!李妍脸上闪过憎恶的神情。
中国人就喜欢窝里斗,悲哀!郎特脸上布满笑容,走过来双手呈上名片:“亲爱的黄先生,你很有头脑,这一手十分有力!”
黄大星接过他的名片,叮嘱道:“请别忘了对我的承诺。”
郎特说:“只要健尔集团能垮下去,威尔爱不再成为我们爱尔舒的威胁,您就将成为我的得力助手、我们公司的副总。但在此前,请原谅,我还不能请您前来。”
黄大星说:“中国有句古话,叫‘无功不受禄’。没有为西大公司有所奉献,我来了也会感到脸上无光。再见!”
郎特并没有让他走,打电话跟财务人员说了几句话,让李妍去取来了一张现金支票,递给黄大星,说:“您去找媒体,也不能空着手啊?这二十万元人民币,就由您支配吧!”
你还真大方!黄大星喜出望外,说:“有了这笔钱,我就更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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