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肇玮、邝金龙一同走了进来。肇玮目光一扫,便认出梁梓汉,伸出双手亲热地说:“梁总您好!以前只是在电视里见过你,如今才谋面,幸会、幸会!”
梁梓汉并没有站起身,很勉强和他握握手:“不速之客,只能令人讨厌,没想把我驱逐出去?”
肇玮说:“哪里、哪里!我早该负荆请罪,劳你亲自来了,实在惭愧呀!”
柳莺站起身自我介绍:“我是《工商时报》的记者柳莺。”
肇玮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欢迎、欢迎!”
柳莺讥讽道:“刚才,我已经到你的车间光顾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片,还没来得及采访您!”
肇玮向她连连拱手,苦着脸说:“我只求你手下留情了。”
梁梓汉在肇玮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搞企业的人都视时间为金钱,就别兜圈子了。肇总,你会清楚我为什么来的,谈谈你的想法吧!”
肇玮脸上已经渗出汗珠。一接到梁梓汉的电话,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刚才在楼下,邝金龙已经把他们来的情况告诉他。他没想到曹赢真会对梁梓汉说出实情。他在决定投产补肾乐冲剂时,邝金龙曾经提醒了他这一点,但他以为曹赢家庭困难,给母亲治病正急需钱,送去两万,就能堵住曹赢的嘴。另外,他只想生产半年,而且巧妙地安排了营销,在距离仙洲较远的省市销售,估计不会出问题。此刻,他不由想到穆守忠,心里充满了绝望,勉强镇定,有气无力地说:“看来,侥幸心理是要不得的。恶有恶报,梁总,我还能说什么呢?恨黄大星……还是该恨自己!现在,悔之已晚,也只有听候梁总的发落了。”
梁梓汉有些意外:“嗯……这么老实?”
肇玮点点头,有些吃力地低声说:“我承认,是生产了你们的补肾乐,已经四个月,本打算再生产两个月,赚到三百万,就能上我筹划已久的两种新药了。现在……全都泡了汤。梁总,我可以让你看账,一共生产多少,卖出多少,收入多少。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只求你一件事,我们私下解决,别上法庭。上了法庭,不但我自己,还有顺达药品公司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再怎么拼命努力也挽救不回来。求求你了,梁总!”
梁梓汉看看魏咏冈、高文阁、曹赢、柳莺,说:“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说了,我也说实话,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想向法庭起诉,并没想讹你们,但至少,你们公司得赔偿我们五百万。”
肇玮感到全身的血管都要胀裂了,脸上迸出了汗珠。他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沉思片刻,说:“这个数……让我说,是高了点儿。梁总,能不能再让一些?”
梁梓汉问:“那你说个数,我们听听。”
肇玮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说:“说实话,生产你们的补肾乐,到现在为止,去了成本,去了已经购进的各种药材,收入也就一百万出头。这些钱,加上公司原有资金,加上所有外欠款,再把公司的所有设备卖出去,凑在一起也就五百万。梁总,你就忍心看着顺达药品公司从此消失了?”
梁梓汉还是说:“你说个数吧!”
肇玮想了想,看着梁梓汉,咬咬牙:“二百万,行不?”
梁梓汉说:“请你和邝总回避一下,我和他们几位董事商量商量。”
肇玮赶忙站起身,和邝金龙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肇玮、邝金龙听到梁梓汉的呼唤回来了,重新坐下,耷拉着脑袋。
梁梓汉问起肇玮要生产新药的情况,而后说:“肇总!你和穆守忠不同,没有生产假药骗人,而且能坦诚地道出一切,对自己的错误十分后悔,我们觉得你还是个可以相处的朋友。其实,我们都是民营企业,又都在搞药,应该是好朋友,有困难大家互相帮助,共渡难关。这样吧!你们公司不能再生产补肾乐了,马上转产新药,所需要的三百万,由我们公司借给你。”
肇玮大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总,你说什么?”
梁梓汉笑着说:“借你三百万,帮你生产新药。”
肇玮还是不信:“这怎么可能?”
梁梓汉用力点点头:“去年秋,我去参加了泰山产业研究会第二届年会。在会上,四通集团的总裁段永基先生说,我们民营企业要紧密团结,互相帮助,抱成团儿,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发展壮大,走向辉煌。这话很对!如果民营企业之间也相互拆台,岂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肇总,我们打算这样:你们生产的补肾乐,已经卖出的就算了,没卖的都移交我们公司,连同所有原料,算是赔偿。就这样签个协议,都不得外传,你不会有异议吧?”
肇玮激动得抖着嘴唇说不出话,站起身疾步奔向梁梓汉。梁梓汉也站起身,和他紧紧握手。
“把你的照相机给我。”梁梓汉把脸转向柳莺。
柳莺很奇怪,把照相机递给他。梁梓汉打开照相机后盖,取出曝了光的胶卷,给了肇玮,又看着柳莺,说:“柳莺!就不要写这篇文章了。”
“唉!”柳莺故意叹了口气,做出无可奈何状。肇玮一手握着胶卷,向柳莺伸出另一只手:“谢谢你了!这胶卷曝光了没啥,我们公司若一曝光就玩儿完了。”
柳莺说:“记住这个教训吧!”
肇玮发誓般说:“我再干这种事,你大记者怎么曝光都行!”
柳莺这才笑了,和肇玮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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