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节过后不久，梁梓汉忽然得到外地经销处的汇报，发现市场上有了不是本公司生产的补肾乐冲剂，他忙派魏咏冈带人去调查，将那药进行化验，成分竟然和本公司生产的完全一样。

　　一定是有内部的人泄露了补肾乐的药方。梁梓汉紧锁着眉，嘱咐魏咏冈继续调查，但不要声张。

　　三月初的一天上午，梁梓汉进了曹赢的办公室，见他瞧悴的样子吃了一惊：“曹经理，你怎么变得这样？是不是你母亲的病又严重了？”

　　曹赢一看梁梓汉进来，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勉强控制着自己，嘴也在哆嗦，牙齿上下打着架：“没、没……没有。”

　　梁梓汉拉住他的胳膊，焦急地说：“一定是病了！走，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曹赢惊恐地挣着身子倒退了两步：“不用、不用！”

　　梁梓汉又抓住他的胳膊向外拖去：“都这样了还硬挺着，能行吗？”

　　曹赢两腿一软，身子向下瘫去，再控制不住，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边哭边说：“梁总啊！我……我对不起你……你这样待我，可我……我、我不是人啊！”

　　梁梓汉大惊，将他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摸摸他的额头：“曹经理，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病的？出了什么事？”

　　曹赢站起身，紧接着跪在梁梓汉身前：“梁总……”

　　梁梓汉忙又把他抱起来，压低声音说：“曹经理！你冷静一下，别着急，有什么事，小点儿声说。这是办公室，别人听到了，对你的威信不好。”

　　曹赢却叫道：“我还要什么威信啊？梁总！我……”

　　梁梓汉捂了一下他的嘴，轻声申斥道：“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了？冷静点儿！”

　　曹赢瞪大含着泪的眼睛屏息看了梁梓汉片刻，双手捂着脸又低声哭了起来。梁梓汉看着他，猜不出是怎么回事，点燃一支香烟，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曹赢渐渐平静下来，说：“梁总，你待我情同手足，我却干出了对不起你的事……梁总，你开除了我吧！”

　　梁梓汉很诚恳地说：“曹经理，我不相信你会存心做对不住我的事！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那样的人。”

　　曹赢哭出了声：“梁总……”

　　梁梓汉说：“别再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曹赢止住哭声，很费力地说：“我知道，是谁在偷偷地……生产补肾乐。而那药方……是我说给黄大星的呀！”

　　梁梓汉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平静地催着：“说下去。”

　　“黄大星离开健尔后，有一天突然回仙洲，约我喝酒。我们是老乡，我为给我妈治病，借过他一万元钱，便以为他是来要钱的。没想到他只字不提钱的事，我一高兴就多喝了两口，迷迷糊糊地把补肾乐的方子告诉了黄大星。”曹赢满脸愧色，“后来，我表哥邝金龙带着他公司的老总，也就是黄大星的连襟肇玮来找我，让我核实一下补肾乐的药方，说是黄大星卖给他们的。我一看，有三味主打药含量不对，就告诉了他们，还警告他们不能生产这种区，哪知……”

　　原来是黄大星搞的鬼！肇玮，你要做穆守忠第二？梁梓汉这才明白了一切，咬紧了牙。

　　曹赢抹着不断流出的泪水，继续说着：“两个多月前，邝金龙……还给我送来了两万元钱，说是他孝敬我妈妈的，给我妈治病。当时，我就害怕是肇玮的，问了他，他连声说是自己的，知道我妈治病太费钱，我已经拉了好多饥荒，才给我送来，我以后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他。听他这么说，又正赶上我妈住院，正急着用钱，我才收下了，给他打了借条。前几天，听说又有人在生产咱的补肾乐，我就猜到了是肇玮干的。我一次次想去对你说明情况，又不敢去，不只是怕你开除我，也没法开口说……我太对不住你啦！”

　　梁梓汉说：“这也怪不得你，你是无意的，我能理解。别再想这个了！”

　　曹赢抬起头：“你……不开除我？”

　　梁梓汉笑着说：“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以真心对我，是一时上了别人的当，我哪能怪你呢？”

　　曹赢眼里又流出泪：“梁总……”

　　梁梓汉站起身：“我给你两天假，回家歇歇儿。”

　　曹赢也站了起来：“梁总！我要和你去龙安，去找肇玮！”

　　梁梓汉略一思索，说：“你的身体能行？”

　　曹赢一把抹去眼泪：“走！”

　　梁梓汉、曹赢、柳莺、魏咏冈坐高文阁开的刚买不久的白色奔驰轿车，驶入了一个树影婆娑的小路，前面出现了龙安顺达药品有限责任公司。到了大门口，见有铁索拦着，他们停住车。

　　曹赢下了车，对大门里面的两名门卫说了自己的名字，说来找表哥邝金龙有事。

　　不大工夫，邝金龙出来了。曹赢向邝金龙招着手叫了声“表哥”，进了大门，随即摘下门旁铁索的挂钩。高文阁开车冲了进去，直奔后面的车间，邝金龙和两名门卫想拦已经迟了。邝金龙一看车尾的牌照号码，马上明白了，怒视着曹赢：“你……”

　　曹赢冷冷地说：“表哥！这怪得我吗？我可是有言在先啊！”

　　梁梓汉对邝金龙说：“我是梁梓汉，要见你们肇总。请带我去！”

　　邝金龙更慌，说：“肇总他不在，出去办事了。”

　　梁梓汉从皮包里取出手机：“请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来了。”

　　梁梓汉看着邝金龙揿完号码，伸出手：“还是由我跟他说吧。”

　　邝金龙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还给梁梓汉。梁梓汉把手机放在耳边，很快就听到了肇玮的声音：“哪一位呀？”

　　“梁、梓、汉！”梁梓汉一字一句地说。

　　“梁梓汉！”肇玮大惊，“你……你……”

　　“怎么，有些意外？其实你应该清楚，我们不仅会通话，也会见面的，只是或迟或早。现在，我已经在你公司，你是不是觉得应该回来？”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请您稍候。”

　　梁梓汉关了手机。他见邝金龙还在向奔弛车去的车间方向张望，说：“请放心！车里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记者，了解一下你们的生产情况，并无恶意。是不是请我去肇总或者你邝总的办公室坐坐？”

　　带着记者来了？邝金龙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只好请梁梓汉和曹赢向前面的二层小楼走去。

　　梁梓汉、曹赢进了邝金龙的办公室，顺着窗户看着后面，只见高文阁、魏咏冈、柳莺已经到了车间门口，打开了门，柳莺正举着照相机在拍照。

　　完了！完了！邝金龙满面尴尬，请梁梓汉、曹赢落座，安排人沏茶。

　　按着梁梓汉的安排，柳莺只是快速拍了几张照片，便和高文阁、魏咏冈又坐着车回到楼前，也进了邝金龙的办公室。魏咏冈把在门口看到的车间内正在生产补肾乐的情况告诉了梁梓汉。梁梓汉点点头，问邝金龙是什么时候开始生产的，邝金龙支吾了一下，说出去上厕所，快步走了出去，其实去是楼下等着肇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