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全市传开。人们都等着看晚上的电视新闻,然而却没有播出。
如此重大的新闻,电视台记者急赶回去就制作,晚上肯定播出,怎会无声无息了?梁梓汉也觉得很奇怪,马上意识到:很可能是廉曜诗干预了,朴杰也会帮着穆守忠活动。
黄大星及各地营销处的人陆续来了电话,说明那里查封假药的情况。梁梓汉很高兴,相信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朴杰、廉曜诗想捂也捂不住了。
为了更有把握,梁梓汉和林雨虹去了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顾志民的家,把详细情况做了汇报,并且说了穆守忠和朴杰、朴杰夫人和廉曜诗的关系。顾志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规律。谁蔑视法律、触犯法律,法律会毫不客气地制裁他。”
梁梓汉回到办公室,守着电话的高文阁对他说:“有个人来过三次电话了,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梁梓汉坐在椅子上:“是谁?”
“不知道。他不肯说名字,听声音不像个善良之辈,很无理、很狂妄。会不会是穆守忠?”
“穆守忠已经进了公安局……”梁梓汉话一出口,眼睛顿时瞪大,“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也可能是他的部下。”
“他没留下电话号码?”
“没有。”
想要威胁我?梁梓汉冷笑一声,忽然想:可不要威胁我的家人啊!
他没想到,此刻已经有人来到老奶奶家的门口。
老奶奶正在看电视。她昨天感冒了,今天没出屋,并不知道健尔股份和丰田复合肥公司发生的事。猛地听到很响的敲门声,她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到屋门前,刚要开门又住了手,问:“谁呀?”
来人中的一个叫道:“我们找梁梓汉!”
老奶奶马上感觉不对劲儿:“他不在我这儿。”
“听说,他是你养大的,怎么不来看你?”
“他在公司里忙着。”
“他不在公司!不知躲哪儿去了,真的没来你这儿?”
“没有!”
“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
梓汉惹上什么麻烦了?老奶奶忙说:“哦!他出门了,去龙安办事。”
“他回来你告诉他,再和我媳妇瞎搞,我就带人把他的腿打折!”
老奶奶刚要说话,门被猛踢了几下,巨大的响声和难以入耳的辱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她气得叫了起来:“我孙子决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们敢再胡闹,我可打电话给公安局了。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门外传来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和下楼去的脚步声。
老奶奶赶紧给梁梓汉办公室打电话,却是占线的声音。
梁梓汉正在和一个人通着电话:
“我是梁梓汉。请问哪一位?”
“你正要整的人,那是我朋友!”
“不敢说自己是谁?报上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听清我的话,照着我说的去做……”
“穆守忠!”梁梓汉猛地叫道。
那人的声音变了,很快就大笑了几声,又说:“你以为我是穆守忠?错了!我不认识什么穆守忠。”
“那么你是谁?”
“我是和你有过节的一个人的朋友,为他可以两肋插刀。他这样的朋友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
“两肋都敢插刀的人,会不敢报上自己的名字吗?”梁梓汉“将”着对方。
“放心!我会告诉你的,而且很想和你也能成为朋友,不打不相识嘛!但不是现在。只要你听从我的话……”
“你以为你的话我会在意?”
“你要放聪明点儿!刚听说了你和我朋友的事,我觉得好商量,我愿从中调停,使你们和好。”
“你会同害你的人和好吗?”
“梁梓汉!”对方的声音加重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摊上大麻烦。人活在世上并不容易,不定什么时候倒霉,千万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凡事都不能做绝了……”
梁梓汉不想再和这人废话,冷冷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要告诉你,梁梓汉从来不是怕麻烦的人。胆小如鼠,那是男子汉吗?你,对自己是穆守忠还是穆守忠的朋友都不敢承认,没资格和我说话。所以,请你撂了电话吧!”
那人叫了起来:“这么说,你不给我面子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姓梁的,你要明白,穆守忠能看中你的药,造你的假药,说明你的药不错,是你的荣幸!梁梓汉你记着,穆守忠有一分损失,你会付出十倍的代价。哼!从现在开始,你就没好日子可过了!不但你,还有……”
梁梓汉用力扣上了电话。他感到如同身后被人扎了一刀,却不知是谁在害他,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高文阁问:“是谁?”
梁梓汉大喘两口气,说:“有点儿像穆守忠的声音,但他没承认。他真的已经从公安局出来了?”
高文阁说:“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虽然顾书记有话,可如果廉市长跟公安局周局长打个招呼,周局长也不会不给廉市长面子。官场上的事,很复杂的。”
梁梓汉冷静下来:“看来,廉市长是出面了,不然电视新闻不会不上。”
高文阁点点头:“明天的报纸大概也不会报。”
电话又响起来。梁梓汉看看电话,抓了起来:“哪一位?”
“请问,贵姓?”
“免贵姓梁。”
“是梁总啊!你好,我是夏口区的区长朴杰。”
“朴区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虽然没有和梁总见过面,我对你早有耳闻,很敬佩呀!”
“朴区长太客气了!一定有事吧?请讲。”
“是有点儿小事。不知你知不知道,穆守忠是我夫人的兄长……”
“听说过。”
“那么,你就能猜到了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
“朴区长觉得我应该任由着他胡作非为?”
“不、不!他刚找了我,被我很严厉地批评了。他确实做得太错误、太过分。唉,我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但说句私心话,他总是我大舅哥,他妹妹再三哀求我,我这才硬着头皮和你说话。”
“朴区长有话就直说吧!”
“你梁总是个很大度的人,不会和小人一般见识,就原谅了他吧。”
“他已经给我们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假如你是我梁梓汉,会原谅他吗?”
“我会让他赔你们的损失。梁总,说个数吧!”
“健尔股份公司的声誉,你说能值多少钱呢?”
“这……梁总!我希望你能放过穆守忠,这不止对他,对你也有好处。我想请你现在就来荷静园,穆守忠也……”
“对不起!我还有事,不可能去。”梁梓汉果决地说,“您的意思我能理解,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完全是穆守忠搞的,我已经如同开弓射出的箭,不可能再回头的。”
“梁总!”朴杰赶紧说,“请不要把话说绝,我已经说服穆守忠,让他赔你五十万,你看怎么样?”
“他就是想赔我五百万,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我该获得多少赔偿,要由执法部门裁决!请你把我的意思转告他。同时,也请你告诉他,别再耍那种卑劣的手段,恐吓或者加害我、我的亲人。那只会加重他受的惩处!再见。”
梁梓汉响亮地放下电话,愤愤地说:“那个人电话刚撂,朴区长又来了软的一手,穆守忠是想对我软硬兼施,以为我会吃这个?哼,瞎了他的狗眼。”
高文阁说:“朴区长出面了,看来情形越来越严峻、复杂。”
电话再次响起。
“谁?”梁梓汉没好声地问。
“汉子,你出了什么事?”是奶奶焦急的声音。
“没有啊!”
“还不跟我说实话?已经有人到我这儿来捣乱了……”
“奶奶你没出事吧?”梁梓汉急忙问。
“我没给开门,把他们骂走了。汉子,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梁梓汉知道再也瞒不住,只好把一切说明。
老奶奶气愤地说:“汉子你做得对!对那种坏人不能客气。你越软他们越欺负你,已经这样了,一定要斗到底!”
梁梓汉很感动:“奶奶放心吧,我不会饶了他们。但奶奶千万小心!那些恶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奶奶说:“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怕他们?你别惦着我。就这样吧!”
梁梓汉放下电话,深深为奶奶担忧,紧接着想到儿子小亮、妻子汪丽蓉和柳莺。
高文阁也说:“穆守忠会恨死柳莺的,很可能拿她撒气。她住在宾馆可不行啊!”
梁梓汉很快就有了办法,和高文阁离开公司,先去宾馆,几乎是强行将柳莺拖上了车,让她和奶奶去他家住,然后去了鹏举私立小学,接小亮去龙安。
来到岳父家已经是半夜,梁梓汉把情况对汪丽蓉和岳父、岳母讲了,留下小亮,便和高文阁趁着月色赶回仙洲。他们顺便也将黄大星也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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