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刚刚拉下帷幕,王久兴带着马尾长发等七个人幽灵一样离开黄鹤宾馆,上了两辆出租车。黄大兴、魏咏冈、柳莺又坐着倪萍萍的轿车跟踪而去。王久兴等人到了假药库房不大工夫,就有两辆解放牌载货汽车到来。他们将车厢上装满的假药都搬向库内。
柳莺给照相机装上了长焦距镜头,悄悄跟了过去,偷拍了几张照片。
魏咏冈提议随载货汽车跟踪,去查造假药的老窝。黄大星想到汪丽蓉,说自己留在这里继续监视王久兴一伙人,让魏咏冈坐着倪萍萍开的车去跟踪。柳莺也随行。
回到所住的房间,黄大星给梁梓汉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而后,黄大星揿着汪丽蓉娘家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汪丽蓉的母亲:“喂,请问你找谁?”
黄大星说:“您好大姨!我是丽蓉的同学,请让她接电话。”
停了一下,汪丽蓉的声音传来了,语气很生硬:“谁呀?”
黄大星亲切地问:“丽蓉,还没睡吧?”
汪丽蓉口吻更加烦了:“有什么事快说!”
黄大星故意问:“你这是怎么啦?嘴像生了刀子,要砍死我呀?”
汪丽蓉说:“我可没闲心和你聊天儿!正在感冒。你没有什么事儿吧?那就这样,我得上床躺着了。再见。”
黄大星只好放下电话,怏怏地倒在了床上,耷拉着脑袋……
魏咏冈、柳莺和倪萍萍跟踪那两辆运假药的解放汽车,一直回到仙洲。直到仙洲市丰田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附近才停下。他们看着两车开进厂内,又等了一会儿,才返回健尔股份公司。
梁梓汉和罗宇鹏还在办公室,听他们汇报了情况,一同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
为了更有把握,第二天一早,梁梓汉去了交通局,通过车牌号查出那两辆解放汽车确实是丰田复合肥公司的车。
但梁梓汉觉得,这也不能确定假药就是这家公司生产的。他想再通过在这家工厂里工作的人进行证实,却不知道谁在那里上班。
柳莺说:“我去吧!以记者身份采访,想办法弄到证据。”
梁梓汉连连摆手:“不行!穆守忠那个恶魔什么坏事都干,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柳莺笑着说:“他再坏,青天白日的,能把我一个记者怎么样?再说,他又没发现咱们公司的动作,根本不会提防。”
梁梓汉还是不同意:“再想别的办法。”
柳莺打定了主意。她在一家商店买了一个小型傻瓜照相机,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梁梓汉打电话,讲了自己的计划,随后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南郊的丰田复合肥公司。
仙洲市丰田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临街面南,大门关着,似乎将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旁边有一小侧门开着,门口站着两名大汉,他们拦住了柳莺。柳莺取出工作证让他们看看,说是前来采访,要见他们的老板。二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之一进了旁边的门卫室打电话,出来后引着她去见穆守忠。
穆守忠在三楼宽大的办公室里热情地迎上来伸出了右手:“欢迎大记者光临!你这么漂亮、这么年轻的记者,能到我这个小破厂子采访,真是难得、难得呀!”
柳莺微笑着和他握手,见他有四十多岁,身材不高,很胖,留着小平头,皮肤较黑,浓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射出犀利的光,嘴唇较厚,向前突出,鼻子下蓄着整齐的“一”字形小黑胡。
柳莺让穆守忠看过记者证,坐在沙发上,说:“《工商时报》是反映民营企业的报纸,我早已听说了穆老板和丰田复合肥公司的大名,但一直因为忙,直到今天才来,还望穆总见谅!”
穆守忠打量着她:“看到你,我就像见到了家人一样亲切!《工商时报》办得很好,我常常看。可我这小厂子,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可配不上你来写呀!”
柳莺说:“听说,您是区劳模、区人大代表,丰田复合肥公司是为农业服务的,这方面先进典型还不多。希望您能如实介绍,别太谦虚!我想,在报纸上介绍一下您和您的企业,大概没什么坏处吧?如果您觉得不是这样,那我也不便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只好无功而返了。”
穆守忠大笑了几声,说:“你这是来帮我的,我哪能不识抬举呢?”
柳莺从小包里取出笔和笔记本、微型录影机,开始听他介绍。
穆守忠点燃一支香烟,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柳莺偷偷瞥一下腕上的手表,心中暗暗着急。柳莺找了个机会说:“您讲得太好了。我能不能到车间去看看?”
穆守忠断然拒绝:“那儿没什么可看的!最近是销售淡季,我已经给工人放了假。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请问。”
这可要坏!不是白来了吗?柳莺想着怎么能去车间,忽听电话响起来。
穆守忠抓起电话:“谁呀?啊……我正接待记者,过一会儿再让他来。什么?他进来了?妈的,你怎么不拦住他……不必了!”
穆守忠很恼火地放下了电话,看看柳莺又笑了:“我有点儿急事。你先坐着,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柳莺笑着说:“您忙去吧!”
穆守忠快步走了出去。
柳莺略一思索,将录音机和笔记本都放进小包里,也走了出去。
她下了楼,顺着一楼中间的北门来到外面,见是个大院,有四排平房。她猜想这一定就是生产车间,走向东侧的一排,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好多女人正在忙着,生产的正是假补肾乐。
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扭过脸看着她,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你们穆总的表妹,从龙安来,到这儿看看。”柳莺对那人笑着说。
“原来是老板的亲戚啊!这儿没什么好看的。”那女人赶紧也笑了,又忙着装药盒。
“没想到,表哥的厂子这么大。”柳莺说着取出照相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这儿可不许拍照!”那个女人急忙说。
“拍着玩儿管什么?”柳莺装作不解地说,将照相机放进小包里。
“这是你表哥的吩咐。”
“那好,你们忙吧。”柳莺说着走了出去。
柳莺想直接离开这个虎穴,但又担心这样不辞而别会引起穆守忠的警觉。她看一下手表,见已经十点十一分,赶紧上了楼,回穆守忠办公室。
穆守忠已经回到办公室,见她从外回来了,问:“你去哪儿了?”
柳莺说:“我去厕所了。不知道昨晚儿吃什么没顺口,拉肚子了。”
穆守忠问:“吃药了吗?”
柳莺说:“吃了,谢谢您关心。请接着说说有过哪些教训,好吗?”
穆守忠思索一下,刚说了几句话,有敲门声传来,只好住了嘴:“进来!”
一名很漂亮的年轻女人走进来,看了柳莺一眼,说:“穆总,有人往办公室来了电话,说有急事找个名叫柳莺的记者。”
穆守忠说:“让他把电话打到这儿来。”
柳莺站起身:“不必了!我去办公室接吧。”
柳莺跟着那个女人快步走出去。不久前在公用电话亭,她已经和梁梓汉约定,要他在十点十五分准时往丰田复合肥公司办公室打电话找她。
很快,柳莺就回到穆守忠的办公室,满面急色:“不好意思!我的家人来了电话,出了件很棘手的事,必须我马上赶回北京。只好日后再来采访了!还要麻烦您派车把我送到火车站,可以吗?”
穆守忠马上站起身:“这是理当的。跟我来!”
穆守忠推开旁边一个屋,命自己的司机司机开车送柳莺去火车站,并且掏出一张百元的票子给司机,要他给柳莺买火车票,之后一直将柳莺送到楼外,看着她上了车关上车门,还招了招手。
来到火车站,虽然柳莺再三请司机回厂,他还是抢着买了一张去龙安的火车票,塞到她手里才离去。
柳莺透过窗户玻璃看着司机开车远去,来到一个电话亭,把情况告诉了梁梓汉。
梁梓汉一直在为柳莺忧心如焚,听到她的声音才放下心来,得知她已经拍到证据,更是高兴他放下电话后,感到事态紧急迫在眉睫:如果车间里的人把柳莺拍照的情况对穆守忠说了,穆守忠很可能对柳莺产生怀疑,若立即停止生产假药,并将那些假药转移,可就坏了!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万不能失手,给那个恶魔留下喘息之机,必须在今天下午就行动,外地和仙洲同时动手。
他大口吸着烟,很快就确定了行动方案。为了更稳妥,他让高文阁去把罗宇鹏、石英、魏咏冈、陈磊、林雨虹找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大家一致赞成,又补充了一些更稳妥的意见。
最后,林雨虹问:“是不是去见见我姨父?”
梁梓汉说:“和他说明情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必定耽误时间,还是过后再去吧!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来个奇袭,必能打在穆守忠的‘七寸’上!”
这时柳莺回来了,从小包里取出刚洗出来的照片。大家一看,斗志更加高昂,有了必胜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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