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忧心忡忡地说:“就算有了证据,也难斗过穆守忠的。他不仅是毒蛇,也是魔鬼,不但上边儿有人,妹夫是区长,和好多头头脑脑关系密切,底下还有一帮打手,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他不会不知道,这么干会被我们发现,大概已经做好了这方面准备。如果我们真跟他斗,不定出什么大事!”
石英说:“陈经理的担心很可能成为事实。我觉得,如果没有把握,斗还不如躲着。
”
罗宇鹏叫道:“是祸躲不过!躲着能解决什么问题?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我们健尔非黄了不可。”
石英忽然想到廉曜诗,对罗宇鹏说:“你也看到过穆守忠的妹妹和廉市长的亲密劲!如今穆守忠出了事,那‘夏口第一夫人’还会不找廉市长?在枕头边一吹风,穆守忠再去送上几万……”
罗宇鹏仍不服气:“廉市长敢向着穆守忠,收穆守忠贿赂,下场会和穆守忠一样!”
廉市长和“夏口第一夫人”若真是那种关系,肯定会替穆守忠说话,那么就更麻烦了。梁梓汉听了一会儿,心里也很乱,说:“都别急!石英说得不错,要战胜穆守忠,我们必须成为擅捕毒蛇的人,一下子打在他的七寸上,让他再也喘不上气来。要做到这一点,证据非常重要,我们还没有。等等黄总、魏经理他们,然后再做决定。”
这时,北京营销处的人打来电话,说在北京发现了假药。接着,又有石家庄营销处的人也在电话里汇报了调查结果,说也发现了假药,并且从药店售货员嘴里获悉,有几位买过药的人前来,称“健尔是‘骗尔’”,说“‘骗尔’骗你没商量,骗上了中央台,在骗全国人……”,其中还有人提了梁梓汉的名字,因为梁梓汉在广告上做了“郑重承诺”。
骗、骗、骗!这个字像一记记重锤敲得梁梓汉震耳欲聋,他更像被人打着一记记耳光,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让其他人都回去,自己在办公室焦急地来回走,狠命吸着烟。全是假药坏了健尔股份,坏了我们的声誉。这关系到健尔股份的生死存亡啊!必须战胜穆守忠这个魔鬼!他一遍遍在心里叫着,恨不得马上冲到穆守忠的跟前和他来一场决斗。但,他清楚这个对手的狠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家伙不但能害了我,还可能毁了健尔股份!我一个人好说,公司事业至关重要,还有其他各自的家人……
他颓然坐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感到头痛,大脑一片空白。
他太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突然,他被一阵电话声惊醒了,是黄大星打来的。
就在梁梓汉调查王久兴时,龙安营销处的主任宋小玲前往一家药店,请老板帮忙再进王久兴的假药补肾乐冲剂。黄大星、魏咏冈、柳莺坐着倪萍萍开的轿车随后跟踪,发现了假药库房——是一栋住宅楼的两个车库。
这个消息使梁梓汉的心情为之振奋。他让黄大星监视那个库房,继续查运货到此的车是从何而来。
必须取得证据,而且是充足的证据,才能一下子置之死地。
很快,他理清了思绪,做出了下步和穆守忠斗法的方案,越来越兴奋,但又不能马上实施,他不禁有些着急。
为了换换脑筋,梁梓汉让高文阁在他办公室接外地来的汇报调查情况的电话,自己和罗宇鹏去了附近一家中学打篮球。
傍晚,梁梓汉、罗宇鹏来到一家新开的饭店,窗户上贴着“开业大吉”字样,门顶的黑色横匾上有四个草体金字“福来酒家”。
“咱俩就借借‘福’,避避这场假药的‘难’。”梁梓汉说着走了进去。打了半个多小时篮球,他的心情已经比在公司时好多了。
里面的宾客很多,看得出生意很好。梁梓汉和罗宇鹏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前,点了四盘菜,两瓶啤酒。
他俩约好了谁也不许提假药的事,开始吃喝。
忽然,罗宇鹏看到了对面有一个身材高大、年约五十多岁的人从楼上下来,各处看着,对服务员指手划脚说着什么。那人看到了梁梓汉,晃着身子走过来:“梁总,你怎么到我这个小店儿来了?”
梁梓汉回过头叫了声“舅爷”,站起身把罗宇鹏介绍给他,请他入座。
舅爷挺着开始发福的肚子,很高傲地说:“本老板没功夫陪你吃饭!别看你是大名鼎鼎的梁总,也得叫我舅爷,谁让我做了你奶奶的弟弟呢?那么,我当舅爷的也得有点儿舅爷的样子。”他把脸转向旁边的年轻女服务员,吩咐:“这二位就不要收钱了。”
“是!老板。”女服务员毕恭毕敬小声应道。
“那就谢谢舅爷了!”梁梓汉说。
“你小子能当老总,我当个小老板儿还不够格儿啊?汉子!你瞧不起我,把我从健尔公司赶出来,但这儿已经成了我的用武之地!我要把这个酒店经营出个好模好样来,让你见识见识舅爷不是白吃饭的。日后你就是请,我也不会回去。”舅爷说着仰面大笑,吩咐女服务员拿过一瓶啤酒和杯子。
梁梓汉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抢着为他倒了一杯啤酒,递向他:“舅爷,开业怎没告诉我一声?”
舅爷说:“你是大忙人儿嘛!我姐不让我说。”
罗宇鹏和舅爷碰杯:“我和梁梓汉一样,真诚地祝舅爷的酒店兴隆,‘福来’、‘来福’!”
舅爷很得意地说:“这个店名好吧?是我一个小女朋友给起的。她可是个大学生啊!学中文的。怎么样?你舅爷交的不都是狐朋狗友,也有有水平的!”
梁梓汉真想大笑,还是忍住了,和舅爷、罗宇鹏一同喝干了杯中的酒。经他私下努力,这家酒店以十九万元兑给了他舅爷。舅爷手中只剩下不足七万元了,开业还需要一笔钱,他给了奶奶十四万。他知道舅爷的酒店在半个多月前就开业了,今天才来看看。见舅爷很得意,还说又有了大学生女朋友,真担心这位舅爷又犯拈花惹草的旧病,提醒道:“可别是骗子啊!”
舅爷把头很潇洒地一摆:“你舅爷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女人见的多了,眼睛还能揉得了沙子?来,别说丧气话,干杯!”
三人一饮而尽。舅爷放下酒杯,招呼新来的客人去了。
快吃喝完的时候,梁梓汉忽然想到已经四天没上班的林雨虹。自从那天汪丽蓉到公司大骂了她,她便没再上班,说是病了。
“看看林雨虹去。”梁梓汉说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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