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梓汉已估计到可能出现了假药,从魏咏冈的电话里知道情况后,立即要他设法查出龙城假药的来源,并且让黄大星带着倪萍萍驱车前去配合,然后通知各地营销处,调查所在地市场假补肾乐的情况。
黄大星、倪萍萍和魏咏冈见面后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纳倪萍萍的主意,兵分两路:一路由曹赢、宋小玲带人去查本市其他药房的假药情况,一路由魏咏冈等人去找龙安康复大药
房的何经理,请何经理打电话叫王久兴再送五件假药。
很快,年约四十左右的王久兴带着一个脑后扎着一绺马尾长发的小伙子将五件假药用出租货车送到了康复大药房。
在较远处的黄大星、魏咏冈打量一下王久兴,走了出去。
王久兴和长发小伙子离去时,黄大星、魏咏冈已经坐在门外不远处倪萍萍开的红色桑塔纳里。
王久兴和那个马尾长发的人在黄鹤宾馆大门前下了出租车,走了进去。
过了片刻,倪萍萍、黄大星、魏咏冈也下了轿车,来到黄鹤宾馆的服务台。
“您好!请问你们要住宿吗?”一女服务员亲切地问。
“是的,但我要先找个人,麻烦您帮我查一下王久兴住的房间,好吗?”倪萍萍问。
“好的。”服务员说了一声,翻看着登记簿,很快就说,“在四楼四○七房间。”
倪萍萍请服务员开了两个房间,她住在四○七斜对面的四一○,黄大星、魏咏冈住二楼靠楼梯口的二一三。
梁梓汉得到黄大星的电话汇报时,柳莺、罗宇鹏正在这里。放下电话,他对二人说了情况,罗宇鹏马上有了办法。
柳莺也跟随梁梓汉、罗宇鹏、高文阁前往龙安。
四个人先去见了罗宇鹏在派出所工作的弟弟罗宇杰,请他帮忙。
天黑之后,罗宇杰带着一个同事来到黄鹤宾馆,以安全检查为名,先从服务台的登记查出了王久兴是仙洲市人,家庭住址在夏口区光裕街黄河路六十九号,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二天。和他住一个屋的马尾长发名叫王彪,也是仙洲人。此外,还查出了住在王久兴隔壁房间的六个人也都是仙洲人,同样没填工作单位,他们中有四个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
罗宇杰和同事上楼查看了王久兴等八个人的身份证,询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得到的回答都是了解市场行情,看能不能做点儿什么买卖。显然,他们是一伙人。
梁梓汉让黄大星、魏咏冈、倪萍萍继续在这里监视王久兴等人,设法搞清楚两个问题,一是他们设在龙安的假药库房,二是假药由哪里运来。
梁梓汉连夜回到仙洲,很快查出王久兴在仙洲市丰田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科工作。
一个生产肥料的厂子造出的假药?梁梓汉很吃惊,简直不敢相信。这还不把人吃死啊?天下居然有这样黑心肠的人!
他们查出这家丰田复合肥公司的老板是个恶棍,横行霸道,名叫穆守忠。
穆守忠?梁梓汉又吃了一惊。他对穆守忠早有耳闻。陈磊认识一个被穆守忠害过的人,对穆守忠的事知道不少,焦急地说:“怎么会遇上了这个魔鬼?梁总,这家伙可碰不得呀!”
穆守忠是夏口区区长朴杰的大舅子,十几年前在夏口区就是一霸,因为打架伤人蹲了三年监狱。他出狱时,妹妹穆小鹛已经嫁给了刚升任副区长的朴杰,他此后便靠着朴杰的权力、势力,纠合几个旧日的小兄弟和入过狱的朋友,兑了一家酒店,却因为经营不善和容留嫖娼被市公安局查封。
四年前,穆守忠得知一家新兴的个体企业复合肥厂效益很好,派人去绑架了老板李鹏飞的小儿子,当时李鹏飞的妻子急得神经错乱。这时,穆守忠毛遂自荐充作中间人调停,使李鹏飞的孩子得以平安放出。作为回报,正忙着给妻子治病的李鹏飞以廉价将复合肥厂卖给了穆守忠。后来,李鹏飞知道了事情真相,气得去找穆守忠,被穆守忠命手下打个半死,腰椎骨折,至今还躺在床上。
一年多后,穆守忠和朋友去南郊的美人湖钓鱼。这里地属夏口区所辖,建筑不多,比较僻静。穆守忠听朴杰说过这里的土地在出卖,忽然想把复合肥厂迁到这里,并看中了美人湖山庄附近的一块土地。哪知已经有人抢在了前面,交了定金,对方名叫骆毅,要在此建个塑料厂。翌日,他托一个朋友找上门,要骆毅把这块土地转让给他。没料到,骆毅坚决不肯,并且说“穆守忠不就是朴区长的大舅子吗?他有本事再去买别处嘛”。
第二天夜晚,整个世界似乎被无边的黑布包裹着。骆毅出了一家酒店,被冷风一吹,有了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急忙钻进出租车回家,途中忽然被两辆出租车挤到路旁。从车上下来几个蒙面人,将骆毅拖下车,一顿痛打,扬长而去。骆毅血肉模糊,昏迷过去,被出租车司机送进了医院。医生在手术中发现,被害人左腓骨、右肱骨及三根肋骨发生粉碎性骨折,牙掉了五颗,更严重的是右脚被砍掉不知去向。
这起案子至今未破,好多人都猜是穆守忠带人干的。
骆毅也认为害自己的人必定是穆守忠,但没有证据。他没有能力再经营塑料厂了,只好不再买那片土地,而定金白交了。不久,他听说那块地落在了穆守忠手里,价格比他买时低了近一半,气得几次去法院告区政府土地局和穆守忠,都没个结果。后来,他在去医院的途中忽然消失了。
穆守忠在那里盖起了一座三层的办公楼和四排做为生产车间和仓库的平房,四下用三米高涂着紫漆的砖墙围护,使内外形成了隔离,增加了它的神秘色彩。他把复合肥厂迁到了这里,更名为仙洲市丰田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剪彩那天来了许多市里、区里的领导,好不热闹。电视台、报纸都做了报道,称穆守忠是“著名的民营企业家”。
然而,由于穆守忠只知道花天酒地,每日带着几名保镖出入大酒店,根本不善经营,产品质量也差,开始时靠着妹夫朴杰硬性摊派,卖出去一些复合肥,之后便卖不动了。效益越来越不好,生产常常处于停止状态,欠银行的贷款越来越多,但他反而在去年被评为区劳模,当上区人大代表。
“听说,骆毅几次告穆守忠,也没能搬倒他,反倒一次次受到他报复,几乎家破人亡。最后,他不明不白地失踪了。他媳妇是个很刚强的人,以前很支持丈夫告穆守忠,在丈夫没了之后也不敢了,怕儿子也没了命。李鹏飞那人我熟悉,是条硬汉子,曾经发誓要跟穆守忠斗到底,后来怎么样?不得不老实,对我说认命了。梁总,我看你也消消气,同这种人别一般见识。”陈磊很恳切地说。
让这种人在世上横行,这是个世界还会好吗?当然,这个魔头,同他斗万不可掉以轻心。梁梓汉深感情势严峻,让高文阁把罗宇鹏、石英找来,把所了解到的一切都对二人讲了。
“我们就跟那个穆守忠斗斗。”罗宇鹏挥舞着拳头满腔愤怒地说。
“先歇歇吧你呀!”石英马上反对。
“你害怕了?到底是女人。”罗宇鹏讥讽道。
“这可不能感情用事!穆守忠这个人我早听说过,那是一条毒蛇,我们惹不起的,稍一失手,就会被他咬死。”
“怕自己死就让他把健尔股份搅和死?他造假药,不但害我们公司,也害所有用药的人,岂能让他就这么耀武扬威,为所欲为?”
“现在社会上这样的人也不光他一个,谁奈何得了啦?这也不是简单的怕与不怕的事。我的意思是说,此事万不能急,必须稳妥,有充分证据。可我们现在有什么证据呀?”
“那个王久兴是丰田复合肥公司的销售员,卖的是假药,还不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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