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东对“乐肾补”真是狠下了功夫,将自己的希望倾注在这个药上面。他安排研究所的人昼夜奋战,春节只给了两天假,自己也常常去督战,特别是对那些作假的材料很关注,生怕出现纰漏,上级有关部门会不批。两个半月之后,也就是三月中旬,杨伟东便神速地把乐肾补胶囊推向了市场。凡是健尔股份公司经销补肾乐冲剂的地方,也都成了乐肾补胶囊的市场。
各地营销处都把出现乐肾补胶囊的情况向公司报告。梁梓汉起初没有在意,后来在石英、魏咏冈的催促下,召开了董事会。尽管大家对仙洲制药厂和杨伟东的行为都很气愤,梁梓汉还是说服了大家,不予理睬,但让石英以胃康灵冲剂原方为基础,研制“准”字号的药,定名为“胃康胶囊”,以在日后生产。
杨伟东非常高兴,因为乐肾补问世后借着健尔股份的补肾乐的声望销路也很好。他让车间加快生产,各地投放,不想很快就变成了滞销,和补肾乐一样。
健尔股份的补肾乐冲剂销售在一九九四年四月初平缓增长,中旬开始下降,而且下降幅度迅速增大,至五月底销售量已经减少了近一半。
正在这时,汪丽蓉在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一男一女正站在浴缸里淋着水做爱,而那男的竟然是梁梓汉,女的是个背影,体形很美,一头秀发长及屁股之下,有些像林雨虹。她像发疯了一样和梁梓汉大闹,还去了公司大骂林雨虹,然后提出离婚,回了龙安的父母家。
梁梓汉哪有心思管这些,他正在为补肾乐冲剂的销量急剧下降着急。他给各地营销处打电话,要他们调查原因,后来又派魏咏冈去情况最严重的省城龙安做重点调查,让石英派人跟随。
这天,魏咏冈带着科技部的曹赢来到龙安市的营销处。
龙安营销处的主任名叫宋小玲。这是个年近三十岁的离异女人,生得不很漂亮也不丑,很会打扮,再加上身材苗条,还是颇有几分魅力的。她在大学学的是机械加工专业,由于性格开朗和擅长应酬,对营销工作很感兴趣,她的一个亲戚又是魏咏冈的同学,因而被魏咏冈聘用。
魏咏冈询问宋小玲是否发现了补肾乐滞销的症结所在。宋小玲说不清楚,各经销商、药房都说卖不动了,有的甚至要退货。
魏咏冈、曹赢随着宋小玲来到全市最大的康复大药房,在门外说笑着好像在等什么人,不时偷看一眼药房内距离很近的卖补肾乐冲剂的柜台,见仍然有人来买,一个小时卖出十六盒。
虽然这样的购买量比以前的旺季下降了四五倍,也不是卖不动啊!魏咏冈更加感到有问题,和宋小玲走了进去,来到卖补肾乐冲剂的柜台前。
“请问,先生您要买什么药?”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热情地问。
“请把补肾乐给我拿一下。”魏咏冈指着柜台里的补肾乐冲剂药盒说。
女服务员把药拿给了他,看了他身旁的宋小玲一眼,以为是情人,指点着药盒介绍道:“这药的效果很好啊!是健尔股份生产的,来买的人特多……”
宋小玲也在魏咏冈身旁仔细看着药盒,没有发现破绽。魏咏冈抽出里面的说明书,注目看着。
服务员催道:“你到底买不买呀?”
魏咏冈忽然从说明书的纸发现了问题,一指宋小玲带的小皮包:“小宋,把药拿出来给我看看。”
宋小玲莫名其妙地从包里取出一盒带着的补肾乐冲剂,递给他。
魏咏冈打开药盒,将两个说明书一比较便清楚了:内容、字迹均相同,所选用的纸张质量却略有不同。
服务员不耐烦了:“你这是从哪儿买的?还买不买我们的?”
魏咏冈赶紧说买,请她开票,交过钱之后取了药,和宋小玲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魏咏冈打开了那盒新买的药,在嘴里品尝着,发现味道不一样。
“假药!”魏咏冈马上明白了,看着宋小玲低声说了一句,递给曹赢。
宋小玲也尝了尝,并没有发现不同:“会吗?那……魏经理,怎么办?”
曹赢尝过后,更肯定了这是假药。魏咏冈把两盒药装入宋小玲的皮包:“找他们何经理去。”
三人进了药房,径直去了经理室。魏咏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推开了门,只见何经理正和一个人在里面。
“魏经理!你怎么大驾光临了?”何经理忙站起身迎了几步,热情地和魏咏冈握手,又和宋小玲握手,“你好,宋主任!”
“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喽!”魏咏冈也笑着说。他以前推销金樱健肾茶、长效减肥液时几次来过这里,跟何经理早已熟悉。他把曹赢介绍给何经理:“这是我们科技部的曹赢。”
何经理又和曹赢握手,让刚才来请示事务的那个本公司的人出去,又是递烟又是泡茶,嘴里也不闲着,说着好听的客套话。
魏咏冈看着他:“何经理!我们合作好多年了,健尔公司或者我本人、宋主任,可曾做过对不住你的事?”
何经理忙说:“这不是把话说远了吗?我们合作得一直很愉快呀!”
“我觉得也是这样。你说你手头紧,没拿一分钱,宋主任把情况对我说了,我照样给你货。这样的事可不少啊!”
“是的、是的。二位对我一向很关照的,我非常感谢!同样,我也行吧?很快就会把钱给上。”
“但你到现在还欠健尔股份十多万哪!”
“这个、这个会很快就给的。您先别急!”
“我不急,还想再给你发二三十件的补肾乐!”
“这个……”何经理迟疑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多,“还是暂缓吧,上次进的还没卖完。”
“现在柜台上还在卖我们健尔的补肾乐吗?”
“当然、当然。”
魏咏冈从宋小玲的皮包里取出那两盒药,在手中晃着:“这里面有一盒是我刚才在你这儿买的!”
坏了!何经理顿时心一沉,硬着头皮说:“是嘛,你在开玩笑吧?你怎么能买这药?”
魏咏冈神情一变,霍地站起身:“何经理,你跟我玩儿糊涂?那好,请随我去个‘明白’的地方,让你明白这药是怎么回事。你们敢卖假药,视顾客的健康和生命为儿戏……”
何经理大吃一惊:“假药?不会的吧?魏经理,我这人可胆儿小,你别吓唬我呀……”
魏咏冈一指曹赢:“这是我们公司科技部的人,他的话在法庭上也有效的。”
曹赢说:“魏经理在你们这里买的这种药,和我们公司生产的决不相同,差了好多味药,吃了根本不起补肾作用。”
何经理呆了一下,抱拳作揖:“魏经理……你、你大人别见小人怪。我……我真是不好意思,惭愧、惭愧。怪我一时糊涂,没把好关,最近……进了点儿一个名叫王久兴的人推销的补肾乐。以后再也不会了,魏经理你尽管放心!请坐、请坐。”
魏咏冈被何经理扶着重新坐下,并没有缓和口气:“这件事要了却,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你说!”
“告诉我,从哪儿上的这药。”
“这……我也不清楚啊?”
“何经理!我把话跟你说明白了,我们健尔股份绝不会放过生产这种假药的人和公司。你不说,我也会从别处了解到。但我们的合作也就到头了,以后你别想再卖我们健尔股份的任何药!还有,马上把余款结算,随后,就会有人来查封你这卖假药的药房。”
何经理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声说:“好商量、好商量……”
魏咏冈又说:“只要你告诉我实情,我绝不为难你,就是上了法庭也不会把你给递出来让你作证,还把你当好朋友待,而且算你帮了我一个忙,我会在日后进药时大开方便之门,包括在价格上做些让利。何去何从,何经理你斟酌一下。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做事雷厉风行,言必行,行必果,没有言行不一的时候。”
何经理经过暂短的思考,作出了抉择,小声把这些假药的情况都告诉了魏咏冈:“这假药已经出现两个多月了,来我们这儿兜售的人名叫王久兴。他说是你们健尔公司管库的人的亲戚,由亲戚偷偷弄出来的,价格比宋主任给我们的便宜三分之一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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