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伟东带人偷偷地忙于“乐肾补”时,健尔股份的补肾乐销售仍然很好。梁梓汉心情振奋,身子却很疲惫,每当回到家,就如同置身在了战场的硝烟里。
一直呆在家里的汪丽蓉越来越烦躁不安,也越来越懒,每天早晨连饭都不再给梁梓汉做,让他去外面街头吃果子、豆腐脑。他脱下来的衣服,也懒得洗。就是麻将,她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又不能不打。不久前,她练过一段时间书法、绘画,但过了些天就放弃了,觉得
自己已经把握不了毛笔、画笔,写的、画的远远不如小时候,更没法和初中、高中的时候比了。读初中时,她参加过市文化宫举办的绘画比赛,所画的油画《天之骄子》荣获了二等奖。
对于健尔股份的兴旺,汪丽蓉并没有替丈夫高兴,反而怨恨他把自己赶了出来。在和他争吵时,她几次提到黄大星提议让她加盟而他坚决不同意的事。她每周只有一天过得能舒心一些,便是周日,儿子小亮回来。她已经不许梁梓汉再睡在书房,宁可忍受着听他的鼾声,夜里睡不着就在白天睡,还将书房的那个折叠床卖给一个收破烂儿的。只要梁梓汉回到家,不论多晚,她都要等着,大发一通抱怨,然后逼着他做爱。如果他不肯,她便会气势汹汹地追问他是不是和那个长头发的“林妹妹”搞在一起了,或者跟柳莺、倪萍萍、石英……
她虽然和石英是同学,但当年就不是关系很好,毕业后更是很少接触。关于石英是健尔股份的董事,已和丈夫分居,还有柳莺、倪萍萍的情况,她都是从黄大星的电话里听说的。自从那次在山上和黄大星“邂逅相遇”之后,黄大星经常给她打来电话,陪她聊天。由此,她也知道了梁梓汉和柳莺关系密切,梁梓汉说过健尔变为现在的股份公司是由柳莺提议的,更使她对柳莺十分痛恨。
这天夜里,汪丽蓉追问梁梓汉为什么听信柳莺的话,为什么聘请她当策划顾问,是不是和她一见钟情了,气得梁梓汉叫了声“你真是无聊透顶”,抱起床上的被子去了客厅,就在地板上睡了。
第二天,梁梓汉让高文阁买了一个折叠床放在书房,又和汪丽蓉开始了昔日那样的分居。汪丽蓉为此闹过几次,两次将折叠床搬到自己屋里,梁梓汉便在书房住地板。由于地板太凉,时间长了会睡出病来,汪丽蓉终于让了步,把折叠床送回书房。
为了减少和妻子的摩擦,梁梓汉时常以去看望奶奶为名,说被奶奶留住了,来躲避她。但她并不相信,会在他放下电话之后,再往奶奶家打个电话核实。
农历二月二十一日是老奶奶的生日。这天夜晚十点多种,大地已被飘飘扬扬的清雪和柔柔的薄雾淡淡地笼罩着,一切都蒙上了神秘的色彩,世界处在虚幻之中,像一幅朦胧的水彩画。梁梓汉与奶奶牵着手出了一家饭店,朝不远处的奶奶家走去。祖孙二人步行在夜色里,身上很快就落了薄薄一层雪。路灯很柔和地撒着光辉,使飘着小小雪花儿的夜空增添了几分诗意。
“汉子,丽蓉现在还在玩麻将吗?”老奶奶问。
“嗯!”梁梓汉应了一声。他本想和汪丽蓉一起来陪奶奶过生日,可在中午、下午往家里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估计她是出去和人打麻将了。
老奶奶看了看梁梓汉,觉得他近来更憔悴了:“和她好好谈谈嘛!”
“谈了,一谈就吵架。奶奶!别说她了。”
“明天你上班后,我去找她。”老奶奶还是说。
“奶奶!我看没用吧?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虽然我老了,脑筋跟不上形势,但在一些事情上还是能分清谁是谁非的,你放心吧!”
梁梓汉扶着奶奶上了楼。进屋后,梁梓汉说:“奶奶,您还是搬我那儿去吧!一个人住在这儿,我们还牵挂您,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汉子你说的我明白,但我老了毛病也多,一个人过习惯了。”老奶奶说着有些忧伤,坐在床边喘息了一下,又说,“另外,还有你舅爷……你忙,我没跟你说。他离开公司后,没个正经事儿做,一个人儿东一趟西一趟的,我不放心。”
“奶奶,如果舅爷愿意做什么,我可以帮他。奶奶您不要想的太多,舅爷岁数再大一点儿也会静下来的。这样吧,我抽空帮他找个生意做!”
“这样当然好,只怕他不是那块料。他呀,这辈子其实也挺惨的,到现在也没混上个女人。我还担心,他离开公司时带走的那些钱,用不多久就会在女人身上花光了。我怕他这样,跟他要过那笔钱,想替他管着,可他不让。唉!”
忽然,梁梓汉想到一个认识的人开的酒店已经关门,要以二十五万元出兑,便说:“奶奶!我帮舅爷兑一家酒店吧?”
老奶奶高兴地说:“那敢情好,就怕他支呼不开。”
“他张罗个事儿还能行,只要和顾客特别是把回头客把住就行,奶奶没事儿去帮着照看照看。但,我只能背后给安排好,到时候由奶奶您出面去和他说这个。”
“你怕他还在恨你?”
“更主要的是,他以为有我在后面,就不用心经营了。要把他还剩下的钱都用上,以免他乱花。不够,我给你拿,您就说是您跟我借的,还要说我不愿意借,说我不相信他能管好这酒店。”
“这样也好!可那家酒店能行啊?在哪儿,什么名儿?好好的谁会出兑?”
“地点没说的,和咱公司只隔着三趟街,我去过好多次,名叫‘杏花大酒店’,楼上楼下两层,二楼是包房,一楼是大厅,关门是老板不善经营。奶奶您要帮着舅爷多出出主意,尽量省些钱,原来的装修能利用就利用,再取个好的店名,就叫……”梁梓汉想了想,眉头一开,“奶奶不是说舅爷也挺苦的吗?就叫‘福来酒家”吧!顾客也是福,舅爷也是福。”
“这个名字好!汉子,你这么忙,还能想着你舅爷,还得给出好多钱……”
“这还不是应该的?人啊,不能连点儿亲情都没了。能为他们做点儿什么,我心里很好受,只要力所能及。”
梁梓汉说着去打来了洗脚水,将奶奶的双脚放在了温水里。老奶奶看梁梓汉,眼里噙着泪水说:“汉子,做企业很累是吧?你看你才多大,都有了白发。”
梁梓汉有些不相信,蹲下身子:“是吗?薅下来我看看,有几根。”
老奶奶找了一下,说:“还好,就一根。我给它揪下来,注意!”
说着,老奶奶拽下一根白发,递给了梁梓汉。梁梓汉一看笑着说:“都怪奶奶总说自己老了,这下子传染给了我。以后,您可别再说您老了!”
梁梓汉看着奶奶慈祥的面孔,想到奶奶千辛万苦创下的健尔,在“二次创业”、企业转型时,奶奶站在了他这边。他仍记得奶奶的话,“我老了,脑袋可能保守。但你知道的,健尔能有今天可不容易,让我把它放心地交给,你必须有让我能放心的理由。”梁梓汉想到这,“奶奶,今夜我和您一起睡吧!”
夜里,他依偎在奶奶身边睡着了。
当他睁开眼睛时,晨曦已经透过窗帘。他合一下睡衣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和小通风窗。只见晨光在雪后白茫茫的地面上照出美丽的光斑,清爽的空气扑进来,冷嗖嗖的,令他精神为之一振。那沾满了雪的树叶仿佛折射出了光环,带着初春的温柔。楼下的院内已经有人在做着健身运动,小学生们背着书包上学了。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汪丽蓉昨夜是住在了于爽家,但在此前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汪丽蓉在梁梓汉去了公司好一会儿才回到家的。她心中充满了混乱,真想痛哭一场,才能宣泄那种说不清的难受。她把自己扔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昏过去似的。
昨夜,她和于爽说话说到了下半夜,此时感到很困,但脑袋很乱,都是黄大星。她感觉到了好多年没有的心动,有着诱人的情愫在缠绕着自己,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睁开眼睛,雪白的屋顶像个电影屏幕,清晰地浮现出昨天、昨夜的一切……
昨天她很晚才起床,感到头有些晕,隐隐作痛。这是因为头天晚上又和梁梓汉吵了一场的缘故——她又让回来很晚的梁梓汉到她的卧室,被梁梓汉拒绝了。她便骂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刚下床,他愤愤地道了声“是的”,关上了书房的门。她气得哭了一会儿,见他也没过来,自觉没趣,止住了眼泪。心情更烦,用力拍打几下床,好像真的打在了梁梓汉身上,觉得呼吸畅快了一些。之后还是睡不着,只好看电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睡得很不实,一直游荡在梦境。
醒来时,她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指在中午十二点过六分。她感觉出肚子在咕咕抗议,浑身无力,还是爬起身去了厨房,将昨晚剩的大米饭放进微波炉,又打个鸡蛋做了一碗汤,很快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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