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梁梓汉扭头看着罗宇鹏,小声说:“我得警告你,别对倪萍萍动什么歪心思啊!我可见过她的对象,是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大学讲师。”
罗宇鹏轻轻打了他一拳:“你别诬赖好人啊!我不过是挺喜欢她。这是实话!这么漂亮、有着异国容貌的姑娘,别说男人,就是女的也愿意多瞅上几眼。哎,你不知道吧?倪萍萍跟我说了,她姥姥是俄罗斯人。”
梁梓汉“噢”了一声,还是说。
“我看你也是有点儿‘憋’得慌了,晚上回龙安,和李娜团聚一夜。”
“你说的什么呀?你不是不知道,她早和我分居了。”
“要我去一趟,给你们说合说合?”
“谢谢你的好心吧!我不需要。孔子曾经‘哼哼’教导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李娜是缘分已尽,再没真情,在一起岂不是相互折磨、遭罪?”
“你和李娜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对倪萍萍,我可得为她和她男朋友负责!她男朋友对我说过了,要我替他在公司里保护着她点儿。”
“你别把我看得那么下作!好像我是个大坏蛋似的,要勾引她?”
罗宇鹏赶紧又说:“这可是真的!从那儿以后,金永霖对我更看不上眼了,所以我才去了龙安制药厂的。”
一想到金永霖,梁梓汉心情沉重了:“如今,金永霖是主管批准新药上市的副厅长,他可别跟我们过不去呀!”
罗宇鹏问:“你是指胃康灵冲剂?他不会吧。”
梁梓汉说:“也不只是胃康灵冲剂,以后有好多药都得经他批。”
罗宇鹏说:“听说,他这家伙很贪,胃口很大。但没法子,咱也只能顺着他,别舍不得银子。”
梁梓汉想了想:“以后再说吧。”
这时,林雨虹急匆匆下了楼梯,神色慌张。
“出了什么事?”梁梓汉忙问。
“是老师来了电话,说我儿子在学校病了。梁总,我想请个假……”林雨虹焦急地说。
“你快上楼,让高文阁下来,叫他别忘了带着车钥匙。”梁梓汉对罗宇鹏吩咐。
罗宇鹏应了一声,快步上楼。
林雨虹明白了梁梓汉的意思:“不用麻烦高主任了,我可以打车去。”
这时,陈磊从车间里走出来。
梁梓汉问:“陈经理,你不忙吧?”
陈磊说:“不忙。梁总有事吗?”
梁梓汉说:“林经理的孩子病了,你陪她去医院。”
林雨虹忙说:“我自己能行,不用陈经理了!”
陈磊马上面露急色:“林经理快走!”
梁梓汉说:“等一下小高,他开车送你们接孩子、去医院。”
天空慢慢揭去了黑色的帷幕,露出还蒙着的越来越白的面纱,大地上的一切渐渐清晰了。
梁梓汉和石英、高文阁离开了仙洲,赶往从未去过的本省西部山区昌林县白桦乡的长岭子,一路问过好些人,在下午才到达。这是个小自然屯,没有都市的喧闹,一切都是那么清新,不需要任何点缀,有着天然的洒脱与不在意俗世繁华的宁静,二十几座用茅草苫的土坯房依山傍水而建,从开着的窗户可见屋里的墙上连纸都不糊,显然很贫穷。
梁梓汉被这种自然美妙的氛围所感染,推开车门大呼几口新鲜空气,走向前面站在路旁的人,一打听才知道,那位董大哥名叫董嘉纯。来到董家时,见他家也很困难,破炕席大概已经铺过五六年了,屋里只有个炕柜、一对木箱算是家具了。董嘉纯没在家,家中只有他的妻子、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大女孩儿正在炕上的小方桌上学习。
董妻叫那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去找他父亲,忙着烧开水招待客人。
梁梓汉坐在炕沿上和女孩子聊了起来:“叫什么名字?”
“我叫董芳。”女孩子很爽快地回答,声音清脆。
“放暑假也这么用功,读哪所大学?”
“才在县里读高二。我们山村的孩子上学都晚,好多都只上到小学,读到高中的很少,特别是女孩子。但我爹对我好,让我读书,说我能考上大学才好呢!”
“那是以前说的,你别总记着。”董芳的妈妈端着水碗进来,申斥着女儿,“现在供个大学生得多少钱?让你爹卖血呀?”
“不用!我边上学边打工,自己供自己。”董芳说着朝母亲做个鬼脸儿。
董芳妈妈和梁梓汉、石英、高文阁都笑了。
石英说:“有志气!有把握考上大学吗?”
董芳响亮地说:“有!我回回全校考试第一。”
梁梓汉问:“想上什么大学?”
董芳说:“中国医科大学,学中医。”
梁梓汉很高兴地道了声:“好!”
这时董嘉纯回来了。一见梁梓汉、高文阁,他便想到了那次在仙洲莲花山上的相遇,马上猜到了来意,冷下脸淡淡地问:“你们找我有事吗?有话快说,我马上还要出去。”
梁梓汉料到此行将是一无所获,还是说:“上次在莲花山和董大哥巧遇,时常想念,也不知你那次说的药配上了没有。”
董嘉纯加重了语气:“这个就不用你关心了。”
石英见话不投机,换了个角度,说:“这位大哥,您去过仙洲的,看到了那里的生活条件,对孩子的读书更是有利,想没想过搬到那里去住?”
董嘉纯说:“想有什么用?”
石英说:“我们梁总可以帮你。”
炕上的董芳惊喜地问:“真的?太好了!爹,我们去吧!”
董嘉纯在卷着旱烟:“我们是山里人的命,过不惯那城里的日子。”
董芳说:“爹!你怎么啦?上次你从仙洲回来还说……”
董嘉纯火了,瞪着女儿叫道:“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插什么嘴?学你的习得了。”
董芳脸一红,噘着嘴又去看书。高文阁见梁梓汉在看自己,说:“我们梁总这次来,是想和您谈谈您的家传药方的事……”
董嘉纯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没什么好说的!”
石英说:“大哥,我们不会白要你的方子,可以给您一大笔钱。”
董嘉纯说:“我不用钱!”
石英笑着说:“大哥你看你!女儿明年就要上大学,家中又不富裕……”
董嘉纯说:“就是我儿子日后上大学没钱,也不能卖方子。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以前其他方子渐渐地都没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可不能再落在别人手里。”
梁梓汉说:“当年您的祖上董老前辈为人治病不收钱,为的是救死扶伤,造福于人。他就是在天有灵,得知了他的方子能给当今的无数人除去病痛,也会很高兴的。”
董嘉纯一摆手:“你别说了!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我爷爷跟我说过,来骗方子的人都是花言巧语。他上过当,我不能看着狗屎也往上踩了。没别的事,就都回去吧,我还有事,不陪你们了。”说着,他便向外走去。
董芳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孩子他爹是个倔巴子,你们别见怪!请喝水。”
梁梓汉站起身,说:“谢谢了!大嫂,董芳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考上大学一定要让她去读!可别因为没钱供就误了她一辈子。”
董芳妈妈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梁梓汉、石英、高文阁和董芳道着“再见”,向门外走去。董芳跳下炕,和妈妈随后跟出相送。
在上车之前,梁梓汉对董芳妈妈说:“听大嫂刚才的话,我为董芳能不能读成大学有些担心了!”
说着,梁梓汉从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把脸转向董芳:“董芳啊,我相信,你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会更加努力学习!预祝你实现自己的心愿,到中国医科大学读书,继承祖上的遗志,光大祖国的中医事业。将来毕业了,如果想到我们仙洲健尔股份公司工作,我和所有董事会去接你!这是我和那两位阿姨、叔叔的一点儿心意,请收下吧。”
董芳看着他手中的信封,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还是连着道出三个“不”字,但梁梓汉已经将信封塞到她手中,随即上了车。
车启动了。董芳看着渐渐远去的轿车,心中扬起风帆,感到自己似乎长出了翅膀飞了起来,超过了轿车,眨眼间来到一个繁华的大都市,满眼都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楼宇,其中有一座是中国医科大学,有一间屋子是她和同学们的宿舍。她在教室里和同学们听教授讲课感觉到了神圣,……直到被妈妈拽了一下,她才醒悟过来,和妈妈回了屋,这才打开信封,见里面是一万元钱,顿时惊愕得张大了嘴,拿着钱的手浸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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