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健尔公司的会议室里,洋溢着欢乐气氛,梁梓汉与几位董事会成员的手握在了一起。大家一致决定聘柳莺和老奶奶为策划顾问,让梁梓汉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黄大星任副总兼攻关部经理,罗宇鹏为生产部经理,石英为科技部经理,魏咏冈为营销部经理,聘请林雨虹为计财部经理,陈磊质量检验部经理,高文阁为办公室主任……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准备,仙洲市健尔保健股份有限公司在六月十八日正式换牌诞生
。这一天是黄大星选的,因为“六·一八”的谐音是“又要发”,取个吉利。正在旭日初起的灿烂时刻,揭牌仪式在公司的大门口举行,好多贺喜的嘉宾、记者前来,鞭炮齐鸣,鼓乐喧天,梁梓汉满怀着激情地揭下了牌匾上的红布。
当晚,省电视台、仙洲市电视台都播放了健尔股份公司成立的新闻。第二天,《工商时报》用大半版刊登了柳莺写的消息,配发了三幅照片,一幅大的题图是公司成立的情景,另外两幅是五名董事的手握在一起、公司骨干人员在荷静园酒店静心亭碰杯。
三天前,柳莺撰写的《关于中国家族企业的调查》在《工商时报》以整版的篇幅发表了。她在这篇文章中通过对全国十多个城市、上百家家族企业现状的了解,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家族企业在管理上存在着诸多通病,该当进行“第二次创业”,向现代化管理体制“转型”。文中,她以健尔股份作为正面的实例,做了详细说明。这篇文章被全国三十多家报刊转载,引起一场很大的轰动,好多民营企业都跃跃欲试进行旨在“转型”的“第二次创业”。健尔股份公司也像一丛突然绽放的鲜花引来了无数蜜蜂一样的大批记者,被他们争相采访、报道,很快就名声大噪。
令梁梓汉惊喜的是,这使公司的产品销路顿时看好,销售量翻番增加,他在心里很感谢柳莺。这时魏咏冈又提出了加大广告力度,他没有犹豫,豁出了六十万元,不但在本省各市,也在整个华北地区大打电视广告,不但使长效减肥液的销量翻了三番,连同老产品金樱健肾茶也销量大增。
梁梓汉从长远考虑,在省报和北京等地报纸打出广告,高薪招聘人才。刚刚诞生富有顽强生命力的健尔股份公司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了各方面精英人才。当梁梓汉来到招聘人才的会议室,立刻被一种朝气蓬勃的氛围感染了。经过黄大星、罗宇鹏、石英主持,这些精神焕发的青年人已被录用。在梁梓汉眼里,他们就是一支英姿飒爽、英勇顽强的强兵。他看了每个人的简历,百分之九十七是大学本科、研究生。梁梓汉相信,一个智慧的群体一旦有了一往无前的开拓精神和施展十八般武器的理想场所,就“可下五洋捉鳖,可上九天揽月”了。
公司形势一派大好,梁梓汉又在策划着发展。惟一不如意的是来自妻子汪丽蓉的烦恼,而汪丽蓉更比他难受得多。
离开健尔公司,汪丽蓉窝了一肚子火,当晚和梁梓汉大闹了一场,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仙洲,回到省城龙安的父母家。
梁梓汉已经给汪丽蓉的哥哥打过电话,知道她回娘家了,由于工作忙也没去接她,觉得她是刚离开公司闲下来还不适应,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在她回来之后,他不想“后院失火”,主动和她说话,但她没有理他,把卧室的门在里面锁上了,气得他也回了书房。
几天后,二人终于大吵了一架,汪丽蓉又回了娘家。这次,偏巧赶上她母亲患了病,便说了已经不在公司上班,以照顾妈妈身体为由在娘家住了两个来月,中间只是太想儿子小亮了才回来过两次,都是趁着星期天到的奶奶家。她不在家,梁梓汉也没功夫照顾儿子,小亮星期天都是在太奶奶家过。她都没有在家住,当天下午便回了龙安,对奶奶和小亮说要赶去照顾母亲。
当母亲的病痊愈之后,经父母一再催促,她再次回到家。那天梁梓汉到家很晚,见到她很高兴。尽管她没理他,他在洗漱过之后仍然来到她的卧室。她虽生着他的气,还是让他上了床,因为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听她的大脑指挥,如同久旱的禾苗渴望他的雨露滋润。这个夜晚梁梓汉破例没有去睡书房,只是到那儿取来了一本书,看一会儿便打起很响的鼾声。这鼾声使她好久也没能睡着,最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推醒他,把他赶去了书房。
汪丽蓉一次次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很想用老奶奶最后给的十万元和自己偷占公司的二十多万也办个公司,但没有好的项目,也担心自己办不好,白搭进去这些钱。她终于放弃了这个打算。
盛夏的一天清晨,清新的气息在感染着汪丽蓉,她又上了山,融入晨练的人中。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天空像被洗过了一样晴朗,碧蓝碧蓝的,白云如雪一样白。在太阳出现之后,蓝天、白云如同被镀上几许金色,有些斑驳和变幻不定。当阳光突然投向山中丛林,宛若轻纱一般雾散下去之后,枝叶上还落着的雨珠儿发出了亮光,就如亮晶晶的珍珠一般。整个莲花山、无数的树木、蒿草、花儿,在阳光下都是那么清新、鲜艳夺目、富有魅力。
山林里传来一声鸟鸣。汪丽蓉循声望去,却没有看到那个小鸟,略一扭头,看到不远处有一棵白杨树。它孤零零地高耸在低矮的灌木丛中,承受着旭日的爱抚,在风中微微颤抖着,从根到稍沐浴在金色的火焰之中。她感觉出了它的孤独,低下头继续走着。
“汪丽蓉——”
是谁在叫我?她回过头,只见后面有个身材魁梧、身穿运动服的人正快步追上来。她一时没有认出来:这个人是谁,怎么认识我?
那个人近了,满脸是笑:“我离老远就认出是你!怎么,贵人多忘事,不认识老同学了?”
“黄大星?”汪丽蓉忽然认出了对方。
“丽蓉,你和当年没什么变化,还那么漂亮。”黄大星注视着她亲切地说,神情有些激动,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能不感到岁月无情,她的头发已经剪短,体态有着明显变化,特别是腰比当年粗了好多,估计体重得增加十几斤。他的眼前浮现出在当年学校里的她,虽然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但腰肢纤细,长发及腰,总穿着高跟鞋,看上去亭亭玉立,风吹杨柳般的款款走路姿态很美,飘飘然若仙女降临了人间。
“漂亮?那是当年。现在已经是黄脸婆儿,走在街上都担心影响市容了。”汪丽蓉不无得意地说,脸上现出笑容,低头看看自己。
“丽蓉,你也来晨练了?”黄大星故意问。他和罗宇鹏被梁梓汉安排住在了老家旅馆,每人一个房间。前两天他无意间听梁梓汉说汪丽蓉近来每天早晨都上山锻炼,便乘坐出租车跟踪梁梓汉,知道了他家的位置。今天他起了个大早,来到他家附近等候,见她出来了,便在远处跟随着。
“你身体这么棒,和在学校时简直成了两个人,也还锻炼?”
“这也是锻炼毅力嘛!生命在于运动,我在香港的六年也一直坚持早晨跑步。来仙洲也是这样,只是头一回上这莲花山。我住在公司附近的老家旅馆,离这儿太远。”黄大星仍然注视着她,说着已经准备好的话。
“你可真有毅力!”汪丽蓉和他对视着,不由怦然心动,想到当年他对自己的痴迷般追求,忙把脸转向前面。
“一起走吧。”和她并肩向山上走去,两人都放慢了速度。
黄大星抬起头,侧过脸看着她:“在家里清闲自在,既不费力也不操心,活得挺滋润,是吧?”
汪丽蓉觉得心里像被揭了疮疤一样好痛,斜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该养老了?”
黄大星赶紧笑着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能理解梁梓汉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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