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一个已婚女人不幸患了不孕症,又遭遇婚内情感缺憾,会有一番什么样的经历呢?日本作家渡边淳一的《畸孕》,以深沉冷澈的用词、坦率真诚的笔触以及细腻柔美的情感向人们娓娓道来,讲述一个神秘而离奇的故事。
有家室的女主人公、日本东京某杂志社编辑向井东子,在一次采访过程中,偶然与同样是有家室的企业家泷泽秀树相识,旋即坠入情网。不久,东子怀孕了,这使有妻儿并将飞黄腾达的秀树感到极大的不安,他毫不掩饰男人的自私,想尽一切办法请求宣称一定要生下孩子的东子打掉胎儿。可东子执意不肯,并表示坚决不与秀树再见面。无奈之下,秀树在未打招呼的情况下亲自上门求见。然而,相见的一刻令秀树大吃一惊--东子根本就没有怀孕,东子根本也不可能怀孕,因为东子患有不孕症。
那么,东子为什么要骗说、假扮怀孕呢?渡边淳一在小说的后半部分将谜团解开。
现代日本文坛畅销作家渡边淳一,其作品专注刻画人性、描绘男女情爱,在日本有“现代情爱文学典型”之称。然而在这部小说里,渡边淳一不仅仅写了情写了爱,而且还涉及众多社会问题。
首先,婚外恋现象。
东子被不属于自己丈夫的秀树的个人魅力所吸引,并从他身上找到和领略了在自己丈夫那里不可能得到的温情及欢娱。因此,东子极想有秀树的孩子。然而,东子所患的不孕症成为其不可逾越的生理障碍,这便引发出东子一系列离奇古怪的言行。东子的心态发生变化,人格扭曲,经常在夜间主观发现“莫名物”潜入体内,侵蚀心灵,不能自己,臆想自己有了孩子,进而在情人面前假扮孕妇状,以证实自己也能怀孕,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在没有读完这部小说之前,很难想像渡边淳一会营造出这样般的文学氛围、会编述出这样般的故事。然而细想一下,生活中这种现象不是很多吗?
其次,患不孕症的女人处境尴尬。
自从发现自己患有不孕症之后,东子便积极地四处求医,最后到专科医院治疗。但妇产科医生的所谓不孕症治疗,却使东子体验到“医学实验如天竺鼠的地狱”。不仅如此,来自家庭、亲戚、朋友、同事及社会的同情、议论甚至嘲讽,也使东子倍感压抑。
其实,作为一个职业女性,东子在工作上处处优秀。然而,事业上的成功并没有使东子引以为自豪,相反却使她觉得不如人,不如任何一个女人,而原因仅仅因为她无法生育。在传统的思想中,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即非女人。即使她在其他方面再成功,也始终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这种观念使不幸患上不孕症的女人在社会上处境尴尬。
第三,渡边淳一在这部小说中明确提出,空气污染可致人不孕。
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日渐被污染。污染的环境致人生病乃至死亡。现代医学发现,不孕症的祸首之一便是空气污染。
……
渡边淳一在小说中引出如许的社会现象,令人在释卷之后仍思索萦绕,心情不免沉重。好在小说的结局可令人有些许释怀--当秀树查明并倾听了东子以“怀孕”行骗的动机后,理解并原谅了她。不但不再责怪、怨恨东子,反而被其深深感动。同情、怜悯,全部化做一个字--爱。爱,才可以在男女间酿造甜蜜的果实。
作为情爱小说的写作高手,渡边淳一在《畸孕》中的写作手法也值得欣赏。他用倒叙的手法,将悬念提出,在解决问题中,将人带入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里。故事本身并不美,甚至有些残忍。可是渡边淳一却以唯美的笔法将一切带入美好之中。
-----冯京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