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是渡边淳一写婚外情最成功的一部小说,恋爱双方由相识、相恋、高潮直至双双饮鸠自尽,给人展示了一个完整的恋爱过程。相对于《失乐园》,《萍水》没有写恋爱的过程,而是婚外恋的一个结局,即最后一个部分。但即使是在一般故事中最不容易出彩的部分,也被渡边先生渲染得有声有色,只是让人有些压抑,有些困惑。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主人公久我,自由撰稿人;女主人公梓,教和服穿着法、插花的教师,两人曾经是恋人,因为久我外派美国,中断联系14年,其间两人分别结婚生子。一个偶然的机会,旧情复萌。在渡边开始讲故事时,他们的交往已经又持续了8年。
在又一次颠鸾倒凤之后,梓面对镜子,突然问久我:“我的眼睛看上去异常吗?”不是医生的久我自然看不出来,而且以为又是梓兴奋之余的撒娇,便告之以“很漂亮”。但其实眼疾的痛苦已困扰梓多时,看到久我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有些生气。这就是《萍水》的切入点,即婚外恋的一方突然生病会产生怎样的情形。
曾经是大夫的渡边淳一既有作为医生的冷静,又有作为作家的热情。这体现在全书的方方面面,但整部《萍水》给人的感觉是:人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东西,可以被生活条件支配,容易被爱情支配,最可怕的力量或许就是疾病了。
在《萍水》中,被疾病缠身的梓手术前禁止自己与久我有亲昵关系,但手术一成功,首先希望看到的是情人久我送的鲜花,希望听到久我的声音,并且在出院的第二天便在久我的寓所呆到很晚。作为女人的梓,手术前的矜持与手术后的主动判若两人,她的情绪完全被顽疾所控制。梓的死也说明了这一点。
这是渡边淳一的第一部以女性为主要描写对象的小说,在作品中男主人公久我似乎显得有些被动:他不能到梓家里找她,不太敢打电话;梓有手机,只要不希望与久我联系,久我得到的只能是“已关机”的消息,真是无奈到了极点。特别是梓手术前后,他牵肠挂肚,但惟一的方法是“守株待兔”,等待梓的突然出现。尽管这样,渡边先生还是用了很多笔墨描写男人,并且毫不留情地揭露了男性的弱点:在梓因手术成功,兴奋之情难抑,在久我寓所呆到很晚时,久我心事重重;能同床共眠当然是他所盼望的,但一旦因此梓被迫离婚,成了单身女人。那时会怎样?作为男人的久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冲着梓是有夫之妇而爱的,即享受愉悦,而作为单身女子的梓还可爱吗?正像渡边先生在《男人这东西》中所总结的,男人的心思都是追求新鲜,喜新厌旧,否则就不成其为男人了;即使男人老了,还是同样。
小说的结尾部分,久我见到善解人意又举手投足颇像其母的梓的女儿,又有与之亲近的想法。如果不是看《男人这东西》在先,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久我是好色之徒。应该说他爱梓是真心的,但爱其他女人也会是真心的,至少在一个时间段内。